專欄 結局留白:石志偉引退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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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側記其實不太對,因為到最後,我還是沒去球場。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整個引退過程到底有沒有辦得很華麗、或很感人……因為我沒看,對,連球賽我都沒看,到我發文的這一刻,我還不知道比賽的結果怎麼了。Lamigo封王了沒,有沒有拋彩帶,我什麼都不知道。

 

  圖源:Lamigo 隨隊攝影首席 halu授權 運動視界提供

 

      在應該是石志偉引退儀式進行時,我在工場裡穿過大小機具,檢點轉動機械,把注意力集中在巡察大小疏密不同的管線,假裝今天只是個普通的工作日,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雖然之前我說了「引退賽見」,真的到了這天,我卻想將這一天留白。

  為什麼?

  答案晚些再說,先來談談別的吧,我是怎麼認識石志偉的呢?

  一開始是在2004年的時候,強者我朋友DC跟我說「有個很有心的老闆接了一支球隊,一定會很好玩、很振奮」,於是我就跟著開始看「那支球隊」,雖然當時的重點是陳該發、翁豐堉等虎將……

  「那個三壘手的動作看起來好好玩」,這就是我對石志偉的第一印象,時間是2004年3月4日,我從來沒有料到以後我會如此熱愛那個「動作好好玩」的球員。

  石志偉是個明星球員,沒錯吧?

  今晚拿這個問題問十個人,相信有十個會跟你肯定的點頭,如果時間拉早一點再問La new熊時代的球迷,我想很多人會回答得很保留。一個只要潛力新秀進場就會被球迷從打線文裡踢掉的球員,真的算明星嗎?

  對,我知道你會說有「盛石傳說」,可隨著2006年陳金鋒加盟,林智勝和石志偉再也不是La new熊的三、四兩棒,所謂石志偉上壘、林智勝打回來的「盛石傳說」只不過傳說了兩年。而石志偉的棒次從此忽前忽後,石志偉專屬商品開始從實體店面裡不見,在網路商店裡從專區移到庫存區、特賣區……

  嗯,這是必然的,對吧?

  畢竟石志偉是年紀老大才投身職棒,身為石志偉的球迷,似乎早該有心理準備,一個27歲才加入職棒的球員,會有多長的生涯?

  同樣是年紀老大才加入職棒的羅國璋最終有九年的職棒生命,但那畢竟是1994年,而不是2004年。即使對此心知肚明,我卻還是一年又一年的數著日子,希望明年、後年、每一年都還能看到他那啟動前都要先抖鬆一身關節的守備與揮棒之後會雙腳離地的打擊。

  2004年,二壘。
  2005年,游擊。
  2006年以後的三壘。
  2010年以後的一壘。

  就在隊內競爭日趨激烈的狀況下,石志偉仍然在在紅土區奪下一席之地……好吧,也不一定是內野,2005年9月6日,石志偉踏上澄清湖球場的左外野,是的,石志偉當過外野手,雖然就這麼一次。

  就在「數著日子」的過程中,值得紀念、懷念、想念的日期也隨之逐漸增加:

  2004年3月4日、6月26日。
  2006年3月9日、8月23日、10月21日。
  2007年4月19日。
  2009年4月28日、5月16日、10月11日。
  2012年11月8日。
  2014年9月26日。

  或許對其他球迷來說這可能只是一些普通的日子,但是我還記得我在現場、或在電視機前振臂高呼的瞬間,即使今天想起來,也仍然歷歷在目。

  真的,只要能看到石志偉就夠了,即使不是在水銀燈下,是在日光燈有點黯淡的板凳後排也無所謂。在2013、14年球季,經常能看到石志偉坐在那裡,鏡頭掃過去的時候最清楚的就是石志偉那對斗大的雙眼。

  有人說過石志偉的長相很像仁王,如果他不是總是帶著緬靦的笑容,那方正的臉型和斗大的眼珠是真的非常像矗立寺廟山門的仁王,對球隊來說,他也像是守護神,長年以來一直鎮守著內野大關。

  無論如何,即使被水銀燈照耀的時間逐漸減少,石志偉的職棒路還是會繼續下去,今年、明年、下一年、下下一年。

  對,這就是我沒有去引退賽、甚至沒有看比賽的理由。

  小時候我很喜歡一部台視影集,叫做飛狼,不知道現在還有多少人記得,總之每個星期我幾乎都會看,看著酷酷的男主角率領團隊開著高科技的直昇機飛狼懲奸除惡,可是到最後,我沒看這部影集的大結局。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如果看完結局,故事就結束了,飛狼就會永遠停下螺旋槳,不再從山洞裡起飛。即使到今天,雖然我知道youtube上找得到飛狼的大結局,我還是從來沒看過。

  所以我不去引退賽。

  這樣在鏡頭掃過休息室的時候,或許我可以告訴自己石志偉其實還坐在那裡,他隨時會拎著球棒、拿著手套穿過分隔休息室和球場的那片鐵網,背著我所熟悉的六號,走上水銀燈照耀的紅土區。

  或許不是這場比賽。

  可能是下一場比賽,或是下下一場比賽,或是未來的任何一場比賽。

  因為我的日記在這天留下的不是句點,而是一片空白。

石志偉
石志偉的背景色,對我來說,永遠是這個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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