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白色巧克力: 歸鄉之旅 / J-Will in Jersey #44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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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堂 Kelvin Chang | 2015/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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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巧克力已經是過去了",J-Will面帶微笑地說著。
 
 
2010年5月29日,那一季軍容壯盛且野心更大的魔術隊,終於被迫終止了季後賽的征途。
 
在這關門的一戰當中,老將J-Will只打了有限的16分鐘,跟一些不大起眼的數據,但或許就是因為這個佛州出身的白人球員,到了本季季末越來越像是個打卡上班的公務員,打那有限的十來分鐘,調整一下主戰控衛Nelson下場喘息喝口水的時間,相較於他在季中代班先發控球所演出的十餘場精采贏球之作,對比之下,更使人能夠體會控球後衛一職在他身上體現的珍貴。
 
 
我們都愛看Jason Williams耍球,看他在場上使出那些比套好招且刻意營造秀味的AND1巡迴賽裡更加瘋狂的花式動作,為了他全盛時期的流暢技巧在日後受到限縮而感到萬分惋惜, 就像MJ與Dr.J將扣籃得分的過程提升到上乘藝術表演的境界,Rodman把乏人注意且平淡無奇的抓板動作變成搖滾巨星式的熱力演出一樣,Jason Williams把傳球花俏的一面再次帶進聯盟,並使他的傳球成為球迷們抓狂血壓升高的元兇;顯然地,J-Will的成就不可能與獨一無二的魔術強森相比擬,或者較之於早年同樣以傳球創意著稱的Jason Kidd, J-Will也同樣無法達到那種偉大的層次;然後我們立刻會想到控球員應當有著John Stockton式的樸實無華,不著墨於個人演出而應當有效地將球安全送遞到隊友的手中,接著以所謂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類似基調,來貶低J-Will長久以來給人愛秀不羈的刻板印象 -- 或者再加上一些呼麻個性難搞的場外背景,我們就立刻得到了厭惡J-Will派的"衛道人士"們的所有論點 -- 這傢伙的場上作為傷害了球隊,這人打球只顧自己爽,要求自己上鏡頭,這是個自私又不合群的難搞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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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想一想這其中之間的關係,想一想我們在此系列當中強調他在場上總是流暢地串聯隊友們的整體攻勢,不拖泥帶水地促進球的流動,然後再想想J-Will本季在練球時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White Chocolate's gone for good" 

(白色巧克力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或許你也能夠體會他的心境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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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球迷的我們,很幸運的,不僅能夠在他首次退休後的一年後就再能重溫他的身影,也很幸運地看到他加入了一支屬於他的球隊 -- 除了因為佛羅里達是J-Will的家鄉,也因為當年的Magics是支主打Howard與Nelson內外組合加上一票功能性射手們的球隊;無疑地,活動力強大且體格壯碩的Howard是球隊的門面,雖然個頭只能算是undersize, 技巧上也始終還有補完的空間,但Howard不僅始終將體能維持在最高水準而已,他也是個EQ很高的球員,禁得起各種漫長痛苦的乏味訓練與對抗壓力;Nelson則是美製後衛的典型人物 -- 個頭矮小身型壯碩,肌肉彌補了一部分被對手打點的缺陷,自身的攻擊火力猛銳,最重要的是有著一手永遠不休止的運球,這兩人小組的配合,某種程度上是不可分離的 -- 他們互相補足了彼此的缺陷 -- Howard缺乏遠中距離的攻擊技術,Nelson過於習慣切入對手油漆區找尋機會,而有了這兩名年輕的將才組合,魔術隊老闆DeVos看到了美好的前(錢)景,連兩季大手筆的買入了足堪聯盟第一豪華的高價陣容 -- 包含季後賽中屢遭高薪低就非議的Lewis與冷凍到不行的Bass(如果這些投資還不夠大條的話,他們還砸了大把銀子蓋了新球場),無疑地,這是支朝氣蓬勃的球隊,但他們還需要一名老練的替補控球協助時常衝過頭的Nelson, 特別是在09年時常代班擔任實質控球的Turkoglu與Alston被打包交換VC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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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魚幫水水幫魚的想法,J-Will需要回來賺奶粉錢,魔術隊希望有一名分球為主的替補控衛來分擔Nelson的工作,而教頭大范過去在熱火就帶過J-Will, 適應上沒問題,唯一的考量只有這個一年沒打球的老白小子還能不能跟上場上節奏,以及他那自幹愛秀不合群的過往名聲。
 
 
然後你們都看到了,he still has it,
and might be better than 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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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全場開放,或是半場轉傳,乃至於偶爾一為之的偷襲切入,J-Will是個不大浪費"運球次數"的球員,看他打球會有一種錯覺,就是他每一次運球彈到地板之後好像接下來馬上就會傳到哪個隊友的手中,總是在第一時間對於傳球做出高效率的處理,這對於射手Redick & Lewis, 擅長空手跑動的搖擺人Barnes & Pietrus, 面框技術良好的Gortat, 甚至是需要長時間持球的VC來說,都是很重要的,持球的地點以及剩餘的時間,對手防守陣型遭到的拉扯等,都與傳球的效率良好與否有極密切的關係,且由於隊友在接球的位置與時間得利,迫使對手的防守球員必須去彌補失利位置,同一時間其他隊友的跑位,更可能製造出更好的進攻機會,這使得隊友們之間的傳球也極具破壞力 -- 有一種說法是J-Will在國王的時候讓隊友們愛上傳球,個人認為這說法不近真切,應該是NBA球員的在跑位與傳球技術上原本就有一定的水準,只要攻擊發動的起點能夠有效率的轉傳球,讓其他球員能夠在最短時間找到具有攻擊威脅的接球位置,其他隊友的傳球就會同樣帶來更多的效益 -- 於是成為良性循環 -- 隊友們期盼自己的任何一次跑位機會可以在最短時間內獲得傳球,也知道其他隊友有著同一信念,同樣在跑位上為自己為隊友找尋機會,用白話的講法就是"五個人都願意跑,也願意傳" -- 於是場上五人都積極地拉開空間,並利用彼此在跑位上獲得的機會,傳球代替了運球成為攻擊時最具火力的攻擊武器,場上五人都成為傳球俱樂部的會員們,而發起的人,正應該是控球後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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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對手全神貫注魔術隊球員如何跑位,防堵J-Will迅雷不及掩耳的轉傳之時,這傢伙偶爾還是會切入偷襲的 -- 當然他不再年輕,甚至已到了其他白人球員轉任教練或純射手的年紀,但他剩餘的速度仍然足夠切過那些認為J-Will已老邁且沒什麼自幹慾望的敵隊控球,而當對手感覺到"Damn! 我怎麼會讓這老傢伙有機會切進去拿兩分?"的時候,sorry, 他大概整場也就只切個這一兩次而已,下一次想到要在他切入時給他難看可能是好幾個禮拜以後的事情,而且說不定J-Will是切進去給Howard或Gortar或VC等人來個Alley-opps呢。


    
 
 
 
當然,我們都為J-Will瘋狂的妙傳動作而抓狂,但他處理球的才華與效率,才是真正改變球賽的因子,這種促進全隊活絡的功能,控球與傳球之間流暢而精準的拿捏,其實說穿了也不是J-Will一人的專利,你當然能在Jason Kidd跟Steve Nash這些偉大控衛身上找到,或者老一輩的退役控球Mark Jackson, Terrell Brandon以及Rod Strickland身上看到,但你就是不會把J-Will與這些成名控球放在同一個平台上相提並論,Why? 或許是防守問題吧? 但可能你也不會給Nash太好的防守評價,或者你會說這些好控球不會想到就來一個快攻三分球浪費進攻機會,但Jason Kidd也曾有過跳投不準的時光,而無損於他聯盟最佳控球的聲名;於是追根究底地,貶損J-Will, 更多時候只是因為那些搶眼的傳球華而不實,太囂張也太搶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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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吧,這是一把兩面刃,讓球迷迅速地注意他也厭惡他,就像80年代的籃球迷會說Micheal Jordan是個愛秀鬼,而那些灌籃也不過就是個兩分一樣。
  
妙傳妙的往往不是在於他如何傳出這個球,而是他在什麼情況之下把球傳出,偉大的助攻王John Stockton的傳球有時比你印象當中的樸實無華來的更精采也更驚險,至少我個人認為在冠軍賽中跨越整個全場的leading pass, 其驚險程度不下於在快攻當中突然來個背後傳球給底角準備投三分的隊友,誠然,這兩種傳球的時空背景不同,但有一點是相同的 -- 這兩次傳球都絲毫沒有浪費時間,讓隊友在一瞬之間獲得了最好的出手機會,而這也正是妙傳助攻的精采之處 -- just on time, at right moment, at pl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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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誤解了我們的意思,即使在處理球上,J-Will的效率與速度時常為人所低估,但早年J-Will在場上那些刻意做出的花式傳球,帶來失誤率的增高,這點是無可否認的,事實上J-Will對於他早年的行徑也不免有反省之意,他說剛進聯盟時也想要迅速獲得球迷的喜愛與認可,而那些傳球花招很快地讓他達到了此一目標,面對竄紅的星級待遇,有時他也只想著演出一些花招來取悅球迷,忘記了他應該要為球隊做到什麼事情,直到他被交易到曼菲斯為止,這些際遇可以給那些只想要秀出精采鏡頭的菜鳥們引以為誡 -- 討好球迷並不是球隊的唯一考量,莫以為滿場的球迷喧嘩鼓譟,就以為自己站在世界的頂峰了。


然後J-Will被視人眼光精準的Jerry West相中,到曼菲斯打了一些日子,但過程也不很平順,包含槓上老教頭Hubie Brown跟教頭的助理教練兒子,謠言他的NBA之路可能走不下去了,但在此同時,熱火頭子萊里仍舊願意再給予J-Will一個機會 -- 或許也是最後的,這個投資的結果很不錯,J-Will在邁阿密拿了一個冠軍,不過你能輕易地感覺得出在熱火隊,球隊進攻方面強調點對點的優勢,以及程序上精準無差的執行,即使J-Will處理球的效率優勢仍在,但更多時候他只是執行著固定的套路,或只是負責將球交給球隊中的那兩名超級巨星來解決問題,然後在第四節的關鍵時刻坐在場邊,看著防守評價較佳的老大哥Payton來負責收尾。
 
 
 
或許這當中的起起落落,包含退休一年當中沒有NBA球賽的日子,幫助J-Will找到打球的本質,與打球的快樂;復出後他對於場上情況的反應與傳球執行技術仍在,也不是為了取悅球迷為傳而傳,儘管他不再是那個整場跑不停且還有餘力飛身扣籃的年輕白小子,也無法場場交出讓球迷從椅子上彈跳起來的瘋狂妙傳助攻,但如今他打得比年輕時期還要更好更穩定,更純熟也更流暢,也更能享受籃球單純而美好的樂趣,即使他只有季中的短短十餘場球擔任先發位置的救火員,但對於曾經失去J-Will的球迷們來說,這樣子的幸運已是難能可貴了,魔術是一支屬於Howard & Nelson的球隊,而J-Will的工作是讓其他人也都能通通融入到進攻當中,縱然時間是那麼短暫,但沒有什麼事情是永遠的,只能珍惜現有的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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譁眾取寵的白色巧克力已經是過去了,那一年去蕪存菁的Jason Williams卻仍然還在場上奔馳,也許你也像筆者一樣為了那些令人拍案叫絕的瘋狂動作失傳而難免感到惋惜,但純粹就籃球運動來說,歸鄉的Jason Williams, 或許才是生涯當中最棒也最好的,用他數字無法反映出的神奇表現與傳球效率,為傳統控球後衛一職的定義,找到2010年版本的標準答案。




 

 


(全文系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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