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制度殺人!「20秒限時投球」將增加投手的受傷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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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現在轉頭問周遭不喜歡棒球的朋友為什麼不喜歡看棒球?我猜可能有一半以上的朋友會告訴你「因為比賽時間太長了」。

確實是如此,根據統計,近年來大聯盟平均每場比賽時間超過三個小時。在節奏相對明快的大聯盟況且如此,那對於國內職棒冗長的比賽時間,恐怕連死忠球迷本身都會有意見。


MLB

就如同我們所知道的,大聯盟主席Rob Manfred從去年開始就致力於規劃推行多項縮短比賽時間的措施。今年四月初我在國民球場看球時就注意到,外野計分板角落出現了一個倒數計時器,每當半局結束、場上球員忙著攻守交換、投手準備練投10球時,這個計時器就已經從2分鐘開始倒數讀秒了。而這個「攻守交換限時20秒」的機制在去年球季開始實施,加上新增限制打者離開打擊區的新規則,確實有效將去年平均每場比賽時間壓低到2小時56分。

但這還不夠,況且在今年球季的平均比賽時間又回升到超過3小時之後,Manfred日前也對ESPN記者表達對此事的關注,他表示聯盟將持續發展各種「有創意的方法」來縮短比賽時間,加快比賽節奏。而其中一種最常被提到的就是「投球計時器(pitch clock)」。

根據報導大聯盟過去已經在亞利桑納秋季聯盟的球場設置計時器,限制投手投球間隔不得超過20秒,超過時間主審就會宣告一壞球。據統計,平均每場比賽時間將可因此減少10分鐘,而這項機制去年已經在部分小聯盟比賽強制實施了,看起來大聯盟官方對於這項擬議中的新制度確實高度重視。

縮短比賽時間固然是球迷所樂見,但這個新制度真的是百利而無一害嗎?加拿大McMaster大學人因工程學研究人員Michael Sonne今年發表一篇研究表達反對的看法。他和共同作者Peter Keir認為,「限時投球」將限制投手從疲勞中恢復的能力,進而增加受傷風險。他說:
「造成肌肉疲勞、乃至於受傷的一項重要風險因素,
是決定在施力後的恢復時間。」



Michael Sonne (JD HOWELL / COURTESY OF MCMASTER UNIVERSITY)

Sonne的資料分析來源是Fangraphs.com上有關投球間隔時間的數據資料,他由此觀察投手投速球和曲球後的手臂肌力恢復情形,再建立模型來預測投手減少休息時間對肌力的影響程度。

對於分析結果Sonne表示不意外,因為在人因工程學中,造成受傷的四個主要因素包括:「過度施力」、「高度重複動作」、「姿勢不正確」、「工時過長」,而減少投球間隔時間,讓投手休息時間變短,其實就是變相增加工時的負擔。

換言之,對於投手過度疲勞的問題,我們最常關注的數據是「投手單場投球數」,不過事實上「單局投球數」、「每次投球的施力」、「投球間隔時間」等都會造成投手疲勞。如果聯盟要用制度去壓縮投球間隔時間,將增加投手投球手臂疲勞程度的累積,進而造成尺骨附屬韌帶的負擔。而這條韌帶,就是我們常說的「Tommy John手術」的位置。

倘若聯盟強制實施「20秒限時投球」新制,對現役投手的影響會有多大?據統計,目前大聯盟投手平均投球間隔時間是22秒,比上述擬議中的新規則慢了兩秒,所以影響層面勢必非常巨大。當然,新制對於投球節奏較快如藍鳥投手Marcus Stroman(投球平均間隔時間19.4秒)或許沒有影響,但投球節奏較慢的投手如David Price,你知道他的平均間隔時間有多長?超過25秒!

根據Sonne在研究中的模擬設算結果,投球間隔時間若縮短到20秒之內,將使David Price的肌肉疲勞程度由7.2%上升到8.7%。Sonne說:
「看似差異很小,
但當投手使盡全力投球時,
每一條肌肉都會受到影響。」




當然我必須客觀說,上述Sonne的研究只是利用數據模擬計算,並沒有對投手的實際投球加以測試,但我相信沒有球迷願意讓自己喜歡的投手去為了制度而背負受傷的風險。所幸新制是否實施,尚須經過大聯盟辦公室與球員工會共同協商,而聯盟對「20秒限時投球」新制雖然佈局已久,但也還有其他方案,到時可能會用包裹(package)的方式提出與工會討論。

綜上,距離「限時投球」機制提出討論乃至於正式施行,應該都還有相當足夠的時間,足夠到讓聯盟去做更多研究來釐清問題所在。畢竟對聯盟和球團來說,球員才是最重要的資產,對球迷也是。就像是要我看著陳偉殷和Jose Fernandez承擔受傷的風險,去壓縮投球間隔時間,那我寧可一場比賽多看個二十分鐘也爽。

身為棒球迷,我能充分理解棒球比賽時間冗長的問題,但不是所有縮短時間的機制都一定是可行的。舉例來說,籃球比賽有24秒的進攻時間限制,確實會增加比賽節奏和精彩程度,但球員健康是無價的,不應該蒙受制度的負面風險,況且也還有其他替代機制可以考慮,不是嗎?

回到主題。Sonne的研究固然沒有經過投球實驗,但其中的理論非常值得參採與思考,例如我們有時在球探報告上看到投手被讚譽「投球節奏明快,壓縮打者的思考時間」,但快節奏投球對於投球手臂的傷害,可能是經常被忽略的重要環節。

再來,比賽中投手可能利用投球間隔時間來破壞打者的節奏,但打者也可能反過來破壞投手的節奏。這種鬥智過程難免拉長比賽時間,但這就是比賽的一部份,也是棒球迷人之處,可不是嗎?



身為棒球迷,我們必須承認比賽時間過長,確實是影響棒球運動推廣的因素之一。但若要用錯誤的制度來破壞棒球之美,甚至傷害場上的無價資產,那就得不償失了。



參考資料:
Study says pitch clocks in MLB could increase risk of injury to pitch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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