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網球書】公開:阿格西自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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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網球。」

這是在自傳《公開》中不斷出現,阿格西經常告訴別人的一句話。聽到的人總認為他不是說真的,但阿格西會再次強調:「我真的恨網球!」

兩個父親

我想,愛與恨之間有時存在著模糊地帶,讓人難以分辨。

一個在網壇能有如此成績的人應該不致於真的恨網球,而阿格西會對網球產生這麼複雜難言的情緒,他父親絕對是主因。

老實說,以他父親斯巴達式的訓練方式與極盡壓迫的態度,阿格西能有後來的成就很不容易。畢竟,要訓練出一名偉大球員,除了紀律與苦練,你必須讓他喜歡網球。如果你想複製這樣的訓練方式,沒訓練出偉大選手沒關係,更有可能的結果是造就一個問題人物。

阿格西真的有天份。他的哥哥姊姊們在相同環境下,都沒法達到要求,他卻在十一歲就稱霸美西少年網壇,連拉斯維加斯的大學選手也都不是他對手!然而,這樣的他還是懷疑、找不到出口。他,只有網球了。

我從文字中感受到,在叛逆外表下,阿格西其實有著憂鬱、敏感的心。我不禁要想,是從小被父親壓迫著、感受不到愛的關係嗎?

如果你熟悉阿格西,你一定知道他雖然換了許多教練,始終待在他身邊的就是那個身形像天龍特攻隊怪頭的體能教練──吉爾。

過去我以為吉爾只是個很棒的體能教練,阿格西需要仰賴他的專業來維持競爭力。讀了書才知道,阿格西與吉爾的關係不僅止於教練與選手,吉爾更是阿格西的保鏢、心靈支柱、甚至是父親。吉爾除了為阿格西打造健身器材、調配特殊配方的健康飲品、隨時充實相關新知外,更填補了阿格西心中失落的父愛。從吉爾對阿格西的關心;從阿格西對吉爾和其家人的照顧,可以看出他們之間無法替代的深厚情誼。

兩段婚姻

過去我真的不喜歡阿格西(說不喜歡還有些保守)。當史上最矮球王里歐斯(Rios)在某次賽事前宣稱他可以輕鬆打敗阿格西並真的做到時,我當時的感覺只有「爽」字可形容。

我們似乎比較不會討厭像山普拉斯、費德勒這類看起來沉穩謙遜的球員,對於較為情緒化、花邊新聞多的選手卻容易產生負面感覺。

阿格西過去給我的感覺是個只注重表面的花花公子。除了奇裝異服與長髮(傳記中還揭露自己戴假髮掩蓋禿頭的事),一下子和芭芭拉史翠珊傳出姊弟戀;一會兒又和布魯克雪德絲結婚,然後離婚;最後又與網球天后葛拉芙結為連理。不免讓人我們這些多事者覺得「這些名人就是這麼亂」。

事實上,我從阿格西的自白中驚訝地發現,他比起許多你我身邊的朋友要單純多了!他不喜歡交際應酬、朋友不多,除了比賽、訓練,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他的感情史也就這麼幾段,簡單而透明。也正是這樣的個性──與布魯克雪德絲南轅北轍──才導致第一段婚姻的結束。

和葛拉芙的交往始末,書裡也有著墨。因為是進行式,當然儘是美好。但兩個背景相同,彼此了解、關心、欣賞的人真的是幸福婚姻的不二法門。

我很喜歡自傳中阿格西的自我剖析。你可以看到他向布魯克雪德絲求婚時的心態、求婚後的徬徨與後悔,對於突然變成名人的不適、對於「運動評論員」自以為是的評論他的無奈與痛苦。這些都是心思很細膩的人才能做出作出的深入描述。

真心話

這本自傳去年出版時裡頭的內容曾引爆許多話題,尤其是阿格西曾吸毒並說謊否認的這段。媒體當時訪問了包括費德勒在內的一些現役球星,大家的回應多半是制式官腔,譴責吸毒行為。這些受訪名人的回答,看了跟沒看一樣,完全可以預測。這也是媒體內容常讓人無奈之處──不真誠。

阿格西的自傳不是只有歌功頌德、彰顯自己的偉大,我認為正如書名,是真誠的公開、更是赤裸裸的反省。幾乎毫無保留。

我們可以看到他對其他選手的評論:包括張德培贏球後總是感謝上帝帶給他的反感;康諾斯在休息室的無禮與在觀眾前親和的假面具;也自白厭惡貝克到完全不想輸他的心情。真實到讓人吃驚。

我們這些球迷或是自以為無所不知的球評可以如先知般、三兩句就論斷球員已經日落西山;義正言詞的批評球員不努力、不專注,可是我們不是當事者,永遠不知道真實情況。我們不過是將自己充滿侷限的想法投射出來,還帶著難以避免的偏見。當我讀到阿格西脊椎長年的傷痛、連起床都有麻煩;當我讀到他一度想放棄網球、還將球拍全送給公園的流浪漢;當我讀到他成名又跌到谷底時在別人的嘲諷下從衛星賽打起的種種,我才赫然發現,出一張嘴是多麼容易啊。

這麼真誠的自傳,真是好看。如果讀山普拉斯或費德勒自傳,應該就像讀偉人傳記,會覺得少了些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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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茂

網球人。 一個禮拜沒碰球,全身不對勁。 一握到條狀物,渾身來勁。 是的,我愛網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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