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職棒「送票」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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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又」來桃園看球了。

 

 

其實昨天就是一個非常平凡的日子,既非假日,也非Lamigo封王戰,更沒有什麼讓人重燃青春熱血的賽後演唱會。會來只是上次去澄清湖徐總日時朋友的一句話:

 

「九月最後一週有空嗎?我有Lamigo主場的平日兌換券還沒用完,有興趣嗎?」

既然是「免錢」的,當然就很快樂的答應了(事後想想,也說不上真的免費)。

在球場看台上,朋友突然對我說「果子大,我覺得你真的該寫一篇文章來談談職棒的『送票』,我現在想一想,真的覺得Lamigo這招實在太高了。」並跟我說出他自己親自觀察到的現象。我想了想確實有道理,就決定試著談一下台灣職棒的送票。

 

但是我們要先回到過去,談一下「不好」的例子。

 

現在看球資歷十年以下的球迷,可能都沒經歷過台灣網路棒球史上歷時最長,參與留言人數最多,言詞交鋒最激烈的一次大辯論。主題就是「台灣大聯盟用送票來增加進場球迷,是職棒經營的正軌嗎?」就我模糊的印象,這場論爭從1997年台灣大聯盟開打後就一直在各大BBS與論壇成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開吵的話題,一直吵到2003兩聯盟合併後兩派網路球迷仍吵了好幾年才逐漸平息。

 

會開吵的原因,是台灣大聯盟在1996年開打前一年,一來為了與老字號的中職競爭人氣,二來也要刻意與中職做出區隔,直接宣布第二年開打的台灣大聯盟元年,每場將會至少送出三千張免費門票供所屬地區球迷進場,這項幾乎超前「網路免費經濟」的重大宣告著實引起極大的波瀾,中職方面也針對這點予以重炮回擊,認為這會打壞職棒市場。

 

但當時台灣大聯盟的出資者邱復生與總幹事陳進堂都異口同聲的表示,台灣大聯盟是把「觀眾票房當做創造商業利益過程中的『手段』」,「營利的主要目標」則要靠「這些『投資』(指送票)及『保證球迷』的入場」,讓台灣大聯盟可以利用「人氣將創造出更多的商機可能」(1996-12-11《聯合晚報》)。

至於這個目的有沒有達到呢?如果以結果看,「台灣大聯盟於2003年1月13日併入中華職棒聯盟」(表面上是平等合併,明眼人都知道是被中職併吞),為什麼會被中職併吞了?現在也不用遮掩,就是「錢燒完了」。事實上雖然受到黑鷹事件衝擊,1997年台灣大聯盟的單季平均觀眾高達3700多人,多出中職的2041人幾近兩倍(事實上中職一直要到2013年以後才穩定超過這個數字),但這麼多的觀眾,怎麼沒能轉化成商機讓台灣大聯盟永續經營,反而在六年內就把錢燒光了呢?個人認為原因有二:

 

一、發放方式:根據當時的報紙記載,台灣大聯盟的送票採「屬地主場後援會」與「企業贊助」雙軌並行。但講白了就是與地方勢力合作,因此這些免費票卷到後來都在各村里長辦公室。但這些免費票多變成純公關或動員用途,真正流到球迷的數量其實不多。

 

二、發放數量:其實台灣大聯盟也不是不知道用送票灌人數長期來看並非正軌,終究得回到買票進場,因此一度在97年五月公開宣佈將停止送票。但事實上這種透過地方勢力的送票就有如吸鴉片般,一旦上癮了就不可能停止。因此後來不但給里長的票愈來愈多,到後來近乎無限供應。

 

持平而論,台灣大聯盟的送票對強化當地球迷認同與推廣棒球有沒有效?這絕對是肯定的,在我這幾年的訪談中,大概有2/3的訪談者談到棒球啟蒙都是看台灣大聯盟的比賽開始,我的朋友也說因為送票嘉義地區大部分球迷都支持嘉南勇士,徹底把同樣把嘉義當屬地的中信鯨給打趴。所以送票其實對球隊認同是有效的。

 

但台灣大聯盟透過地方勢力以及無限量發放的送票作法,卻帶來一個意外嚴重且影響時間超過想像的負面效應:

 

「職棒沒有花錢買票進場的價值」

 

試想一個情境,如果去看一場職棒賽,只要去村里長辦公室索票,輕鬆騎著機車或開車到球場,不但進場不用花錢,還可以拿到一個便當+礦泉水。連吃喝的基本需求都顧到不需再花錢,還能看到職業級的選手在場內表演。如此經過了四五年後,同一位球迷又準備去享用免費便當+看球當晚上休閒時,卻得知沒票了還需要花兩百塊才能進場時,這位老球迷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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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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