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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26

同志英雄-Jason Collins的退休感言(1)

身為北美主流職業運動首位現役公開出櫃球員,Jason Collons結束去年於籃網的球員生涯後,於本季別有意義的籃網VS公鹿戰中(除了曾2度分別於紐澤西與布魯克林籃網打球外,布魯克林籃網並且是他出櫃後...

作者:monmo

AhUtopian

他很勇敢。讓我想到有部美國賀歲電影,Bradley Cooper有演,他演裡面一個NFL超級明星球員的伴,然後那個明星球員也公開宣布自己是Gay。

身為北美主流職業運動首位現役公開出櫃球員,Jason Collons結束去年於籃網的球員生涯後,於本季別有意義的籃網VS公鹿戰中(除了曾2度分別於紐澤西與布魯克林籃網打球外,布魯克林籃網並且是他出櫃後網羅他繼續職業生涯的球隊,Kidd並且同時是他的前隊友與出櫃後總教練),正式宣告結束NBA生涯。

比賽當天,Collins亦於場邊觀戰

Collins曾與Kidd於紐澤西籃網時期同隊

上賽季兩人再以教練與球員身分重逢於布魯克林籃網

宣布退休的同時,這位從史丹佛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於美國時間2014/11/19日,在其個人部落格寫下了文言並茂的萬言書感言『I’m Out』。這篇文章分享了他出櫃以來的球員生涯與心路歷程,讓筆者不由自主想挑戰這篇翻譯,唯實在太長了,又有一些艱澀的術語,請容我分幾篇將他完成。

該篇文章原文表頭放上的Collins燦爛笑容照片

在此要特別感謝我一位一直致力於性別議題、同志運動發聲的學妹,在翻譯過程中協助我潤修,並提供一些專業領域名詞的奧援,沒有她的協助絕對無法只憑籃球領域的知識,翻譯這篇這麼有意義的文章,她發表文章的平台http://queerology.net/author/vivian/,也歡迎對性別議題、同志運動有進一步興趣了解的朋友們前往瀏覽。

Jason Collins接受退休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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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從NBA的13年生涯中退役,大部分人可能不是從SportsCenter中認識我,而是因為我是個"同志籃球員"。我公開出櫃的歲月,大約只佔了我人生的3%,但我已經打了幾乎半輩子的職業籃球了。



一直被揶揄"大三零"的無名小卒Jason Collins,因公開出櫃一夕成為全美名人,
生涯從未名列NBA前100名球員的他,卻因這份勇氣登上時代雜誌"全球最有影響力100人"

Jason Collins出櫃後接受電視訪談影片

為了理解為什麼今天我終於可以這麼幸運地坐在這裡,坦然面對自己,你們需要了解籃球如何拯救了我。如果我沒有以出櫃同志籃球員的身分渡過過去幾年生活,我今天不可能平靜地退休。為什麼?故事要從一台巴士說起,以一架飛機結束。

長期奔波勞碌的比賽生活,巴士成為NBA球隊/球員最慣用的交通工具之一

"嘿Jason!為什麼我們從沒見過你跟女人在一起,你是Gay嗎?”

球隊巴士充滿令人不安的沉默,巴士前後的每個人都聽到了這個問題。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在運動界,大家總愛互嗆互虧,前幾年在聯盟中,我就已經被隊友們問過幾次這個問題,但這次不一樣。每當客場之旅大家要出去玩的時候,我總是有一些固定的藉口逃避--要去當地的賭場,或拜訪一位當地我一定得見的親友或大學死黨。有時候這些朋友是真的,但有時候是我假造的,好讓我可以在大家出去享受夜生活時,一個人待在旅館裡看電視。

在巴士如此密閉狹小的空間後,除非一上車就睡死,不然很難避免跟隊友談話

這是種孤獨的體驗,即使我身邊圍繞著其他人。它總是精神上的折磨,因為我必須一整天24小時這樣。每當我跟隊友出去吃晚餐,我總是技巧性地將話題從私生活轉回體育或娛樂領域,過一陣子大家只會認為你是個很愛聊籃球的老鳥。而當你前往一個新的隊伍時,你必須重新再次塑造這個角色。



因公開同志身分彷彿成為彩虹代言人的他,其實NBA生涯也剛好穿過7隊球衣

“我覺得你是Gay呀!”

其他時候我總可以微笑帶過,但這次不同。我已經30歲且未婚、沒有小孩、沒有瘋狂的客場軼事。這些年來,我曾跟女性約會-卻從未跟男人交往,就算是偷偷摸摸地來---但現在我已經開始更誠實地面對我自己的性取向。

Collins曾有一位交往8年還論及婚嫁的WNBA球員女友,直到他出櫃後才知道當時戀情無疾而終原因

彷彿全車上的每個人都在看著我,而且可以看穿我。一部分的我已經疲於逃跑,一部分的我想要放聲尖叫,說出真相好結束一切,但我不能。在那一瞬間,熟悉的生存本能殺出,而我想"好吧,我必須證明給這些夥伴看我是直男。”

雖然聽起來無比荒謬,但我問我自己,一個直男在這種情況下會怎麼做?所以我裝出了一副硬漢姿態,彷彿在回應”我怎麼可能是Gay,你在說我嗎?你是認真的嗎?"我開始談論一個那週剛好來拜訪我的女孩,當然,那個女孩只是個朋友,但夥伴們並不知情。所以我只好繼續聊,希望我聽起來可信,我感覺我好像在流沙中下沉,場面沉默到彷彿可以聽到針掉到地上。

這樣的偽裝對他一定不易,即使生涯都是苦工定位,一直以來他都是公認的好好先生

終於,位於巴士後座的某人喊聲"嘿,你在說三小?那天晚上我有看到他跟那個女孩出去啦,Come on老兄,你瘋了嗎?他是直男啦!”

我的隊友為我做了擔保。

也許他真的有看到我跟她外出,但我認為他只是想幫我解圍。無論是哪一種情形,尷尬的沉默終被打破,夥伴們開始繼續聊天,我跌坐回我的座位。我再次迴避了這個問題,但我知道我不能繼續假裝下去,這太累人了。

一方面在總是超級愛我、支持我的家人面前,我覺得自己必須維持"完美兒子"形象。我不願辜負我父母的期待:當某天我的籃球生涯結束時,他們可以目睹一場大型的傳統婚宴,以及誕生自我與妻子的孫兒。我害怕被我的家人與朋友們排斥,遠遠超過離開NBA舞台。

Jason Collins出櫃後曾受邀歐普拉專訪,包括也打NBA雙胞弟弟Jarron在內,摯愛家人仍一如往常力挺

另一方面,為了讓週遭所有人都開心,我變得越來越孤單。不管你的宗教或政治觀點是什麼,我想有一件事是我們都會同意的,大多數人都不該孤單度日。我知道我不該如此。

出櫃後他終於能勇敢走進人群,受到群眾們的簇擁

那年稍後,我們在季後賽與奧蘭多魔術碰頭,我被賦予防守魔獸Howard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那個時候,我與俠客歐尼爾在禁區多年戰鬥的後遺症開始浮現。以前我和Cliff Robison有個小遊戲,我們幫俠客在禁區內讓對手吃盡苦頭的那些招數取名字,”這招是歐大刀(the ol’ meat cleaver)!””喔不,他使出了背部奪命技(spine tingler!)!”。


從踏入聯盟開始,Collins的任務就是不斷要面對大歐這般人間怪物

多虧了俠客,美國現在有一堆七呎掰咖的中年男子們到處趴趴走。

Collins受訪時還曾幽默說道:這訊息是給大歐的,過去我的假摔跟駭客戰術跟同性戀無關

所以我的背部飽受摧殘,但我的對手魔獸卻是隻年方25的野獸。我的任務跟過去整個生涯一樣:讓他過的越慘越好,對抗他、犯他規、張開手在他眼前,使出我身為老兵的渾身解數,避免讓他主宰比賽。

當然,他還是有他的光榮時刻,他可是魔獸。他場均得到27分,我場均才1.8分。但,最重要的是,我們避免讓他傷害到我們,我們於第六戰贏下了系列戰。魔術總教練大范說這是他全年看過對魔獸最好的防守,但,基本上我是被忽視的,整個系列戰我幾乎沒跟任何記者交談過。


不只是魔術時期,魔獸轉到湖人甚至火箭,Collins依舊在場上與他搏鬥

多麼糟糕、吃力不好的工作,對吧?但對我來說,這樣好極了。當我從史丹佛大學畢業進入NBA時,我已經決定了我將扮演什麼樣類型的球員,我想成為能力所及最好的球員與隊友,但不要吸引太多注意或引起太多討論,我不希望人們開始對我的私生活提出問題。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一個便宜的藉口,美化終我生涯擔任防守小卒的事實,但當你還在櫃子裡時,你就是這樣無時無刻地小心計畫著,每分每秒,你都偏執地擔心著你的言行舉止是否會破壞整個偽裝。

一直以來,Jason Collins都甘於擔任明星背後那個做盡苦工的綠葉角色,並全力以赴

有了推特跟臉書,這些精神體操變得更加複雜。2011休季期間,隨著與"不問,不說"政策(註1)和DOMA(婚姻保護法)(註2)相關的辯論在社群媒體升溫,我必須使盡全力克制自己轉發某些支持婚姻平權的發文。看到我佩服的人們站出來支持這些議題是如此貼近我的心,讓我越來越傾向揭開真相,但我仍然感到害怕。

勇於出櫃的Collins,現在也成為過去那個他所佩服,能夠為相關議題挺身而出的勇士

2011的 NBA封館讓我遠離我的日常事務,我多出了很多時間來做我自己-真實的自己-並且閱讀各類LGBTQ(註3)社群平權運動的消息。我持續透過OUTsports.com(註4)追蹤每天發生的事情,並確保我的瀏覽紀錄被清除,好遮掩我的軌跡。當讓我分心的籃球遠離,最終我不得不面對我生而為人、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現實,我希望我留下的遺產是什麼?什麼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在封館期間我日復一日與自己獨處,唯一能夠讓我卸下心防、敞開心胸談話的對象只有我的德國牧羊犬"陰影/Shadow”。誠然,這只是一個單向談話。

註1“Don’t Ask, Don’t Tell” (不問,不說)是美國1994-2010年間對於軍隊中的同性戀的官方政策,也就是軍隊長官不過問軍隊成員的性向,軍中的同性戀也不主動出櫃。這個政策在2011年被歐巴馬廢除,現在在美國軍中服役的同志可以公開自己的性向,配偶也享有和異性戀配偶一樣的聯邦福利。

註2DOMA的全名是Defense of Marriage Act,中文翻作婚姻保護法。這個法案在1996年時由當時的總統柯林頓簽署,將婚姻定義為「一男一女」之間的結合,因為這個法案,在2013年6月前儘管美國已經有12州允許同性婚姻,這些婚姻關係在聯邦層級上卻不受承認。2013年6月,美國最高法院宣判DOMA違憲,讓合法結婚的同性伴侶也能享有和異性戀夫妻相同的聯邦權益。

註3「LGBTQ」分別係指女同性戀(Lesbian)、男同性戀(Gay)、雙性戀(Bisexual)、跨性別(Transgender)及酷兒(Queer)

註4OUTsports.com是一個分享同志運動員消息的網站

同志英雄-Jason Collins的退休感言(2),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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