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什麼,都可能是最後一次。-----郭泓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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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堂 小鐵 | 2018/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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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潔的投球動作,快速繞臂,繡著紅色縫線的白球朝著捕手手套而去,打者出棒,卻沒有跟上球的位移,不知道是否在空氣中呼嘯而過的球,後頭緊跟著球棒揮空的蕭颯,以及球打進捕手手套的撞擊聲,接下來是現場觀眾的歡呼聲。

 

這樣的情景,曾在台南的少棒賽事出現,曾在南英商工的球衣下成了青棒舞台的精華片段,甚至在距離台灣得飛12小時的道奇球場上,成了台灣球迷曾為此振奮不已的場景。

 

那個身上球衣像球一樣白、胸口號碼像縫線一樣紅、背後用和球帽和球場底色同樣的深藍、大大寫著56號和「K U O」三個大字的男人,名叫郭泓志,在距今近20年前,他宰制了台灣的青棒戰場,領到一張從美國飄洋過海而來的合約書,那一顆顆超過150公里、後來甚至往160公里挑戰的速球,屢屢飆破台灣人的理性,讓台灣人的咬合肌失去力量,可能是瞠目結舌,或是高聲歡呼。

但是,彷彿就像是上帝跟他開的玩笑一樣,那一隻賴以維生的左手臂,在這些日子裡和幾樣東西最常接觸:因催著球速而隨風飄逸的袖襬、退場後舒緩肌肉緊繃的冰袋、以及手術刀。郭泓志共動過7次手術,其中6次都是左手,有2次是Tommy John韌帶置換手術,他在道奇隊職員名單內,留下了7年、共計218場的出賽記錄,曾有過單季防禦率僅1.20、於明星賽登場的榮耀時刻,但他的每一次手術,都讓人擔心是否距離生涯的終點又靠近一分。

「沒什麼好擔心的,本來每一次開刀就不一定都能回得來,每一場比賽都當成是最後一場,每一球都有可能是我的最後一球。」郭泓志說得很輕鬆,但在這超過20年的棒球生涯裡,每一球、每一場比賽的意義,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而他每一次受傷、每一次動刀的消息,都讓曾經為了他著迷的人們牽腸掛肚。只是就像大家可以看見的,他一次又一次從傷勢中站起來,他沒有讓任何一次的傷勢成了「不一定能回得來」的死刑,不論是中文的「不死鳥」或是英文的「K-Cockroach」,都代表他永不放棄的靈魂。

 

每一次的動刀,郭泓志都在自己的經歷上,再增添一次挑戰,但到如今,他已經不將這些傷勢視為「挫折」,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堅定他想要重新站上球場的意志,「每次傷勢都是未知的情形,但每一次都要去面對,身為球員,就是要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受傷了,就是要努力復原,傷好了,就是要調整自己把最好的一面貢獻在場上。」

旅外的路不容易,受傷復健的路更艱難,在這兩條路上同時並行,郭泓志的確擁有老天賞飯吃的天賦,卻也歷經一般人難以想像的辛苦,只不過,這些外人認為的難處,從郭泓志口中,卻像是昨天三餐的菜色一樣稀鬆平常,「我不會說要分享什麼經驗或是給後來的球員什麼建議,對於這些事情,我只覺得是自己選了這條路,那就是好好走完,不要讓自己後悔。」

今年七月將滿37歲,郭泓志在季前投出震撼彈,他宣布今年結束後將不會再投球,而在3月動刀切除睪丸良性腫瘤、本週重返一軍後,依然堅持這樣的決定,他說:「從之前開右肩膀的刀,就是希望至少能維持生活需求,現在真的覺得要好好給家人一個交代,這個決定(退休)是要讓家人知道,接下來的人生就是家人了。」郭泓志一路走來,非常感謝在年輕時就支持他在國外挑戰的親朋好友,球迷的加油也都給他很大的力量,「但最重要的絕對是家人。」

 

在台灣棒球史上,鮮少有人在開季就公開自己的引退宣言,至今唯一一個例子是2016年的陳金鋒,郭泓志這個決定,對於球迷、或是台灣棒球圈而言相當有份量,但他自己並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對球員來說,本來什麼都可能是最後一次,所以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方式來完成我的決定,這是很正常的。」

也就是說,今年球季結束後,我們不會再看到豪情左腕,我們不會再看到那一個振臂,我們不會再看到那個曾經飄揚在道奇球場投捕之間、如今回到台灣展現在球迷面前的上飄速球,郭泓志曾和我們青春連結的每一段,都將畫下句點。

 

「任何情況,身為球員就是在評估自己能不能承擔起所有的責任,現在就是我認為承擔家庭的責任多於棒球而已。」

 

那麼,就真的是最後一次了。身為球迷,真的謝謝,這一顆曾經出現在我們眼前的速球,這一個曾呼喚著我們青春的豪情左腕。

 

圖片來源:特約攝影褚宗科提供

延伸閱讀:

郭泓志,一個不肯放棄的棒球魂

郭泓志,生涯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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