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3/25

我、紅5、三商虎:記林琨瀚與我的青春時代。(上)

1998年,一個對大部分的人來說不怎麼特別的年份,除非你是高三的學生。 一般人是12月31日跨年,需要參加大考的學生是在8月底跨年,日曆還是同一本,制服上不過多了一條線,身份從學生頓時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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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一個對大部分的人來說不怎麼特別的年份,除非你是高三的學生。

 

一般人是12月31日跨年,需要參加大考的學生是在8月底跨年,日曆還是同一本,制服上不過多了一條線,身份從學生頓時變成考生,一字之差,咫尺天涯,學生是有人權的,考生是沒人權的。全世界都會忙著提醒你:離大考的倒數計時正式開始,你還不唸書嗎?

 

八月最後一個返校日,站在台上的老師帶著嚴肅的表情宣告:「高三生應該開始好好替自己想想」,模擬考這個曾經以為很遙遠的詞彙,如今已經現身行事曆,看得見而摸得著。

 

到了補習班,另一種老師在黑板前張牙舞爪的恐嚇:你們是用舊課本最後一屆的聯考生,如果這次沒有考上理想的學校,等於過去三年全部白費,要用一年時間讀三年書,會輸得很慘,不要把重考列入考慮……

 

幾乎所有人都告訴你,反正先考上大學就對了,這是最重要的事情。大學是青雲、是龍門、是有著青翠樹的高崗、是流著奶與蜜的應許之地,甚至有人會跟你保證,University就是由你玩四年,只要你能擠過這個窄門……

 

嗯,對,窄門。

 

不要露出疑惑的眼神,雖說20世紀末大學的入學難度大為下降,不過在20世紀末的最後幾年,大學聯考這道門還是會刷掉四成左右的考生,門雖然沒以前窄,也還沒到「條條大路通大學」的程度。

 

高三不是懵懂無知的稚嫩,也不到看盡世情的老成,想反駁長輩指點的未來,卻發現自己瞭解的太少,最後只能悻悻然沿著大人鋪好的路往前走,穿過這個門就是大學,至於那裡是怎樣的風景,誰知道,一切都是聽別人說的。

 

差不多在這個時間點,職棒熱潮已經退去,報紙也不再鉅細靡遺地報導每一場比賽,然而早起的我翻翻報紙尋找戰績欄仍然是不變的習慣,同時也很習慣的從底下往上找那支球隊。

 

金冠軍是屬於兄弟的,金殿軍則是屬於三商的,即使在這一年兄弟躺在戰績表的最下面,這種感覺仍然不曾稍減。

 

1998年戰績表
1998年的兄弟真的躺在最下面,而且戰績很慘烈
CPBL官網截圖

 

開學沒幾天,我決定偷偷去看一場球,對於即將來臨的高三生活做一點小小反抗,跟家裡說要試聽哪個補習名師的數學課,實際上卻是去球場。

 

學生的本分是讀書,然而當預見眼前展開的世界盡是一片慘白的時候,會想抓緊最後一絲色彩也是理所當然的。

 

到今天我還記得那一天走在高雄市街頭的感覺:在20世紀末,九月的高雄在太陽下山以後會有一點點涼意。狹窄的南台路不時有機車呼嘯而過,我時而走在騎樓裡,時而走在馬路上,穿過已經開張的六合夜市,在走過華園飯店以後突然感覺到一陣不真實的寧靜。

 

理論上只要有職棒比賽就應當熱鬧非凡的立德球場靜靜矗立在微暗的天色裡,幾乎沒有什麼比賽正在進行的氣氛,如果不是水銀燈正亮著,也許我會以為自己記錯了比賽時間。

 

我買了門票穿過入口,循著鼓聲引導走過長廊,走上觀眾席的同時正好看到和信的打者把球擊向三壘,眼見就要變成安打的時候,三壘手化成一條藍色閃電,飛撲攔下這一球快傳一壘將打者刺殺出局。

 

我就站在那裡看著那個三壘手用一種「不過就是個稀鬆平常的守備」的神氣拍拍衣服,大腳掃平壘包附近的紅土,在白色主場球衣正面下方,一個斗大的紅色5號映入眼簾。

 

是林琨瀚,難怪嘛。

 

難怪什麼?

 

難怪能接得這麼輕鬆流暢,在我的印象裡,沒有什麼球是林琨瀚攔不下來的,雖然他現在站在三壘,不過他是我心目中三商永遠的游擊,沒有之一,即使鷹俠或是魔拉也無法取而代之。

 

我找了個地方坐下,拿出英文課本,一邊看球一邊看書,其實兩邊都沒有太看進去。

 

路口
通往立德棒球場的交叉路口,水銀燈柱是非常明顯的路標
Photographed by my hTC U12+

 

1998年,三商已經變了顏色。

 

當然,老虎還是藍色的老虎,只是如果把1992年到1994年這段時間的三商陣容當成最深重的海軍藍,那麼1998年的三商就和球衣一樣,已經從深藍化淺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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