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天來臨前 — 鈴木一朗

(*本文曾刊載於2018年美國職棒雜誌6月號封面故事) 文/陳彥儒 或許這正是運動員的宿命,亦是平凡肉身軀殼不可免俗、所逃不過的休止符… 有人說:運動員一生得面臨兩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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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血人瓘瓘

Safeco Field改名了!!!改成T-Mobile Field~

在外人眼中,一朗雖則總能流露出一種置紛擾於度外的從容,儼然高踞於天庭之上、帶著一股與眾不同的淡漠;但事實上那很可能僅只是一種防禦性的偽裝。

一朗的妻子就曾爆料丈夫時常會在睡夢中做著關於棒球的噩夢並啜泣、甚至曾因代表母國參加經典賽的極大壓力而導致嚴重胃潰瘍,他的靈魂不允許低頭,但身體卻誠實反映出一種病態的偏執。

或許說是強迫症亦不為過,從起床那刻起,一朗便遵循一成不變的規條,即便是早餐烤吐司,分秒亦不能偏差,每日的訓練內容更清楚標示在一天的24個結點中,準時等待著一郎去執行;縱是放輕鬆性質的聽音樂,一朗都能聽上同首歌長達一個月以上,他說,這樣的痴迷會給他帶來啟示;甚至在睡覺時亦不忘調整姿勢(只因害怕去壓到慣用手),活像個機器人,用固定程式編碼運算著所有日常。

他已經賺了多達一億六千萬美元的財富,但卻不能享受它。他得到了休息時間,但卻不能忍受自己倦怠。他終於贏得了想望已久的自由,但現今卻放棄了這份權利,並且弔詭地,在一種偏執與大謬裡面找到自己,並且做著所有他憎恨的父親所讓他做的任何事情。

 

從人到神,再從神到人

「我並不是正常人。」── 鈴木一朗在談起自己的生活時說道。

可以這麼說,正是因為這份旁人所難以理解的「不正常」,才讓他走上一條由凡人化作為神的道路(至少曾經我們以為的神)

格拉德威爾 (Malcolm Gladwe)一萬小時定律,說明了人類蛻變為天才的所需時數,對於從小學起就已全年無休刻苦磨練的一朗來說,逼近四十年載、長達十萬小時的琢磨,所有窄義的讚美修辭皆已不足以形容,簡直就如神龕內的抄經修士,逐日追頁的重複枯燥乏味的工作,書寫一種從人到神的苦行自勵。

苦難揭示了通往偉大的道路,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關於一朗如何努力的傳說,有人會將他嚴格控管球棒乾濕度的堅持當作奇聞,也有人會將他年休二日的魔鬼事蹟當成不可能的任務來膜拜,水手時期的隊友史威尼(Mike Sweeney)說,一次休賽季他接獲朋友的電話通知,說是在紐約洛克公園看見一名男人正以長傳鏢槍的力道在與同夥練習傳球,而近身一看,正是一朗;如果能以楚門的視角觀看一朗,你肯定每天都會看見一部24小時的棒球紀錄片。

一朗就曾坦言,上一次渡假已經得追溯至15年前與妻子的義大利米蘭之旅,旅途中他甚至不忘自主訓練,然則效果有限,回來後因此多花了兩、三週的時間才將體能狀況調整回來,從此他發誓再也不去度假;

針對休息這回事,一朗打趣浮誇的說:「對於我而言,窩在沙發一整天只會讓我更累,甚至比起體能訓練還要累。」

也許正因這份態度,從來沒有人敢去質疑一朗的成功與否;在還未赴美前,日美交流賽時,同以追求巔峰聞名的邦茲(Barry Bonds)就曾在賽後主動與一朗交換球衣,像是英雄特有的嗅覺一樣,早感應到一朗的不凡;

當時美國許多主播球評亦同樣堅信這名東方傳奇一定有能力在大聯盟競雄打擊獎座,包括日後的同隊摯友、名人堂球星小葛瑞菲(Ken Griffey Jr.)也都拍胸脯表示,一朗的實力絕對無庸置疑。

現實與期望的兩者對比,同常總會帶點瑕疵,但一朗卻輕易超出想像,來到美國第一年(2001年),他就囊括新人王、最有價值球員、安打王、盜壘王、打擊王及金手套獎,2004年更以單季262安締造有可能是後無來者的驚世偉業;2010年一朗再擊出200安、超越上古神獸基勒(Willie Keeler)完成連續10年200安以上的史詩壯舉;

曾有人稱以力服人、改寫歷史的貝比魯斯(Babe Ruth)為最接近神的男人,那麼優雅、涵容全面技藝之美的一朗,又何嘗不是?

神坐落在俯視眾生的高度,總是會帶點距離,媒體就多次批評一朗難以接近與訪問,對於檯面所有球迷的要求更是鮮少回應,在2006年經典賽以一席「要讓台韓感覺到不花三十年追不上日本」的言論亦被解讀為高傲,在2008年更有記者揭露水手休息室的茶壺風暴,指稱有隊友早看他不爽,認為一朗是自私,獨善其身的、不顧團隊永遠只在乎自身安打紀錄,當地報紙更撰文批評一朗從未善盡領袖職責。這之間或許有太多誤解,但神卻是不能下凡像所有人一一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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