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暴風雨前的寧靜 Aaron No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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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聯盟 運動的場上風景 | 2019/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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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這樣,感覺就像是住在一幅消散的景色當中,沒有任何清晰的輪廓足以憑藉,所有形象更都使人陌生;幸而,身為諾拉最貼近的好友多蒙古(Brady Domangue),為這道看似層層加密般的難題給出了點線索,他說諾拉的真實性格其實就像是一名從海灘走出來的男孩一樣,自然、單純,甚至有些樸拙,他也認為這正是他得以獲致成功的最大主因。

而從小陪伴諾拉長大,曾在學生階段擔任過其棒球教練的父親更詳細解釋,自己的兒子其實並非沒有個性,只是因為在投入所熱愛的事物時,總是會過於專注,繼而營造出一種近乎旁若無人的態度。

小時候,不管是在廚房還是書房,抑或睡前,諾拉幾乎無時無刻就只是緊盯著鏡子,端詳著自己的投球動作,並拿起一顆假想的縫線球,想像自己身處世界大賽第七戰的舞台之中,除此之外,便沒有任何玩物可以驚擾他這種無我般的著意;也因此我們可以合理去推想,很多時候諾拉很可能僅只是選擇把澎拜情緒收藏在內心的儲存櫃內,方才得以更加專誠在自己所愛的棒球裡頭。儘管外人常解讀為我行我素,但更多時候,諾拉其實就只是像個藏經閣內的嗜書隱士般,全神投注在自我的世界當中。

這種不帶情趣的純然專注也常帶給身旁的人許多困擾;猶記得,初被通知升上大聯盟時,儘管家屬早已提前透過經紀人得知,但所有人仍是殷切期盼著諾拉本人親自捎來的喜訊,然而,就在數小時過後,電話卻仍靜默無聲,最後按奈不住的家人決定打給他,但是依舊沒能探得想聽見的訊息,直到終於見到本人時,才見諾拉緩緩地說:「喔,你們已經知道了喔?」語氣絲毫沒有任何雀悅點綴。

「基本上他就是個遵循著自己節奏的人,他做著他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你肯定是沒辦法從中將他給拉曳出來。」大哥奧斯汀說明道。

與其說是無趣、難以接近的一派孤芳,毋寧更像是種置紛擾於度外、毫不佯裝的從容;另一次讓人印象深刻的,則是在某次和家人約定好的賽後聚集,當天比賽結束過後,家人遲遲不見他的身影,就在著急地詢問場務工作人員後,這才知道原來諾拉一直待在球隊影片室內檢討著自己在比賽中的各項缺失,壓根忘了有與家人約定的這回事……

於是乎,我們也才明白,諾拉絕非沒有性格,反倒更像是種哲人般的斯多葛主義者(Stoicism),這種來自古希臘的哲學學派,個體小「我」雖必須潛形於自然、而低調生活,但卻也無比重視理性的深度修為;體育媒體便曾為此添加上更貼切註解,他們說諾拉就好似眼神沒有閃爍火光的知名影星克林依斯威特(Clinton Eastwood),如果你還懷疑他的無動於衷、被他木訥所欺瞞,那麼這名棒球場上的荒野大鏢客,將會讓你付出想像不到的巨大代價。

超齡球技

而通常性格會反映在球技上,諾拉亦如是。

「我一直都在告訴大家,千萬別因為看不見諾拉的外在個性,因而認為諾拉會沒有競爭力,縱使在他那裡似乎看不出任何火焰在燃燒,但總的來說,他最厲害的部份,就是在於他沒有真正的高低起伏。」高中教練艾裘德(Kyle Achord)談到子弟兵時敬佩地說。

其中在控球環節上,更是最能映照出諾拉心智層面的部份,「在我看來,所謂的控球即是通過控制你的情緒來付諸實現的一項技術,」費城人投手教練麥克盧爾(Bob McClure)說,「我看過一些擁有這樣能力的選手,但並不多,葛蘭基(Zack Greinke)是其中一個,這是一個很難去達到的境界。」

也正因如此,諾拉在投球上似乎總與年齡不成正比,就好比那些電視節目上輕鬆唱起蘊含腔調、充斥韻味台語歌的超齡孩童,正當同輩人苦手於此類得藉由歲月所提煉而出的技藝時,諾拉卻能游刃有餘的駕馭;翻開小聯盟成績,在所能顯示控球能力的指標數據 — BB/9值,其不但從未跌出所屬聯盟前段菁英行列,來到大聯盟後亦同樣能無縫接軌,完整橫陳出諾拉這項很可能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和致命武器。

當被問到何以擁有這種同年齡人皆自嘆弗如的能力時,諾拉說,一切都是以強大的身體和意志力為本;有些時候,棒球比賽就像是一場和壓力間的拔河拉扯,所有選手不可免俗地都得去面對一些註定的陰錯陽差或是危如朝露的險境時刻,而這時正是看出選手在心理層面差異上的最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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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的場上風景

以文學角度出發,看見運動場上的另一面美 2016年起於《美國職棒雜誌》撰寫「封面故事」、「長篇人物」、「場上風景」等專欄與多個單元 並經營「運動的場上風景」同名 facebook粉絲團,裡頭可見棒、籃、足等各類運動多面向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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