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他們走著,像夜色一樣優美 -談Federer與Nadal: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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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堂 alonetogether | 2019/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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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場上的競爭者,並非是有深仇大恨的死敵,他們是(按照字面定義)在運動場上的對手。他們互相擊打對方,不管是用拳頭互擊還是用球拍將網球打向對方半場,雙方往往擁有不同的風格與感性,也代表著不同的價值觀與精神遺產。一般來說,對手彼此不會互相喜歡,但他們會共享某些光環或者說“括號“,也因為有了對方的存在,而讓他們變成更好的運動員。這樣的例子很多,好比說Magic Johnson和Larry Bird;好比說Jack Nicklaus和Arnold Palmer,最終他們甚至彼此永遠交織在一起。

網球賽中,交戰雙方位在球網兩邊,他們花上數小時彼此攻防。在比賽最激烈的時刻,網球員看起來就像公共場所裡的瘋子,大聲叫嚷、詛咒謾罵、不斷與自我進行著辯論。或許是因為網球這項運動太孤獨了,網球選手與對手面對面廝殺,卻永遠也碰觸不到對方,也不會與任何人交談,甚至連和自己的教練交談都不行。在所有男女比賽項目中,網球是最接近單獨禁閉的,網球選手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

但在職業網球巡迴賽裡,這些對手們一年之中平均都會對戰個5到6場,他們住在同一間飯店,常去同一間餐廳,甚至也共享同一個球鞋贊助商。而在賽前,選手們還會花上一段時間互相擊球做熱身(你很難想像賽前Ali對Frazier說:嘿,Joe,你介不介意先讓我在你臉上招呼幾個左鉤拳呀?當然沒問題囉,Muhammad!),也因此職業網球選手又擁有那種彼此共享的獨特氛圍。

而從2004年起,有兩個名字開始宰制男子職業網壇:Roger Federer與Rafael Nadal。Federer拿下20座大滿貫單打冠軍(連續237周世界排名第一);Nadal拿下17座大滿貫單打冠軍(法網11座,2010-2014五連霸)。兩人一共對戰了38場(Federer拿下15場勝利,Nadal則是拿下23場),其中雙方有9次在大滿貫賽決賽中對決(Nadal拿下6次),2006-2008連續三年在法網與溫網決賽相遇,包括2008年那場被公認為絕世經典的溫布頓五盤大戰。

我們可以說,正因為有了彼此的存在,他們才能持續淬鍊己身的球技,站上各自生涯的顛峰!

好比說Federer,20座大滿貫單打冠軍,史上第一人,也是最偉大的紀錄。他一個人就把比賽水準拉抬到非常高的境地,迫使其他想要競爭的對手除了跟上腳步,別無他法。他的發球不是最強勁的,但他能用不可思議的精準度和穩定性打到他要的位置,一個定點。他的移位優雅不費勁,並且有超高效率,另外他有網壇最棒的正拍來主宰比賽,甚至在紅土球場出賽,他的襪子甚至都不會沾到紅土?而且幾乎沒有流汗!看他巔峰時期的比賽,腦中不斷想起詹偉雄先生寫的“神聖與世俗“(他的比賽不再是比賽,而是神聖向世俗的展演,電視機上沒有淚光,只有聖顯),或者看到現場球迷舉著那著名的標語:噓,安靜!天才正在宰人!我有好幾次都忍不住在心裡吶喊:我看你這次,就讓給別人贏吧!(不過事情當然不會這樣進行下去)

好比說Nadal,底線攻防一體的強烈正反手上旋重擊(他抽球每分鐘旋轉達5000次,是上一代選手如Sampras的兩倍之多,抽球力道大加上球體超高速旋轉,使得球在高速飛往對手場地的半途上,已經變形了),擁有超強的預判與跑動能力,以及令人驚恐的戰鬥意志。如果說Federer的存在讓近代男子網壇的技術內涵有一個質的飛躍,那Nadal的存在則讓人們看到Federer統治的那些年,其近乎完美的技-戰術帝國些許的瑕疵與漏洞。而且Nadal不想滿足,他想要不斷精進,他總是在調整某些東西,像是握拍、拋球或其他小地方。尤其當你看到Nadal在大滿貫決賽第五盤所展現出來的熱忱,你不禁會想他可能連睡覺和吃早餐,都是付出百分之一百的努力。

Federer與Nadal兩人共同形塑了網球史上最著名的對抗關係,他倆設立了一道防火牆,將他們與其他網球選手給隔開來(當然,後來Djokovic也加入了,形成三人小團體),遠遠拋在腦後。他們倆人差不多都是185公分高,188磅左右的體重,但這也差不多是他倆極為少數的共同點了。Federer身型看起來相當輕盈銳利,而Nadal看起來則像從UFC跑過來亂入的,Djokovic就說每當賽前擲銅板時,看到Nadal在網前跳來跳去,二頭肌不斷晃動,尋常對手氣勢當場便會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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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運動比賽會這麼吸引人? 因為它載滿了幾何、數字與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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