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24

波士尼亞不是波士尼亞人?從夢想家洋將Domagoj Bubalo談巴爾幹文化與種族衝突

寶島夢想家今年暑假很快定下了他們的新洋將,這次找來的6呎10吋東歐長人Domagoj Bubalo,其實一開始連台灣介紹他的的文章在介紹時,都以為他是波士尼亞人(Bosnian),Domagoj 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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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島夢想家今年暑假很快定下了他們的新洋將,這次找來的6呎10吋東歐長人Domagoj Bubalo,其實一開始連台灣介紹他的的文章在介紹時,都以為他是波士尼亞人(Bosnian),Domagoj Bubalo是出身於波士尼亞境內沒錯,但其實這問題有點複雜,他是來自於全世界籃球天賦最地靈人傑的籃球小城市-Mostar,雖然出身在波士尼亞,但卻是克羅埃西亞人。

寶島夢想家的Domagoj Bubalo(圖/寶島夢想家提供)

Domagoj Bubalo和今年才剛轉到爵士隊的Bojan Bogdanovic狀況一樣,當初Bogdanovic剛加入NBA,不要說台灣和中國媒體,其實連美國記者也都曾搞不清楚他是哪裡人,其實他們都出身自Mostar,這裡也是波士尼亞南部-赫賽哥維納地區首府,這邊其實是克羅埃西亞人比波士尼亞人更多的地區。

有人說如果能搞懂波士尼亞的歷史和民族關係,歐洲史就沒問題了,這是真的,我原本就很喜歡巴爾幹文化,但直到2017年底去了一趟巴爾幹,才知道那裡的文化和遠遠勝過書本和網路上的介紹,尤其是體育文化,這裡絕對是喜歡運動史會越挖掘越感動的地方。

Bosnia≠Bosnian?

這幾年在台北捷運上,大家應該都能看見很多旅行社張貼巴爾幹旅行團的廣告,其中一定會出現的幾個地區-Dubrovink、Mostar,其實這是分屬克羅埃西亞和波士尼亞兩個國家,但都是以克羅埃西亞人為主的地區。

每個去巴爾幹的觀光客,幾乎都會安排Mostar最有名的古橋,其實這裡是觀光大城,賣的東西和台灣觀光區那種台北到墾丁都差不多的東西。但這裡除了觀光商品之外,最重要的是從1992年開始南斯拉夫的巴爾幹內戰,這裡曾是一個波士尼亞人、塞爾維亞人和克羅埃西亞人,曾經彼此合作又交惡的地區,甚至短暫獨立出一個共和國,是波士尼亞族群認同最複雜微妙的地方。

而在波士尼亞從南斯拉夫獨立之後,人口數現在不過才11萬的Mostar,光是NBA球員,就出現過克羅埃西亞的Bojan Bogdanovic、Ivica Zubac、前籃網的Zoran Planinic,以及代表波士尼亞的Mirza Teletovic,強大的運動氛圍,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強的小城市。

如果巴爾幹俗稱歐洲火藥庫,波士尼亞大概就是火藥庫的心臟地帶,「波士尼亞與赫賽哥維納」雖然名義上個聯邦共和國,但其實從中世紀開始,這個地區就是波士尼亞人、克羅埃西亞人和塞爾維亞人共存的地區,三個民族其實系出同源,都是南斯拉夫人的分支,只是因為信仰不同而區分為三個民族,中世紀克羅埃西亞人受到拉丁人,信仰羅馬天主教,塞爾維亞人則是受拜占庭帝國而信仰東正教,波士尼亞人則是在15世紀鄂圖曼土耳其帝國征服巴爾幹半島之後,改為信仰伊斯蘭的斯拉夫人。歷經外族統治,兩次戰爭、民族主義國家發展與分裂,不難想像為何這裡的氛圍複雜而美麗。

但一次大戰隨著奧匈帝國的斐迪南大公在薩拉耶佛被波士尼亞境內的塞爾維亞人Gavrilo Princip槍殺,點燃此處矛盾情緒,戰後南斯拉夫成立,直到1990年代,斯洛維尼亞人、克羅埃西亞人和波士尼亞人開始尋求獨立,南斯拉夫解體,波士尼亞打了近代最慘烈的戰爭,包含賽拉耶佛被塞爾維亞人圍城長達42個月,Mostar也被圍城18個月,超過兩百萬人成為難民,占全國總人口的46%。

位於塞拉耶佛,Gavrilo Princip開槍射殺斐迪南大公點燃世界大戰戰火之處

但在戰後,波士尼亞、塞爾維亞和克羅埃西亞在西方國家調停下,在美國簽署了岱頓協議(Dayton Agreement),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聯邦在西方和北約壓力下成立,首都為塞拉耶佛。但境內包含三個民族波士尼亞、塞爾維亞和克羅埃西亞,和兩個政治實體-位於中部波的士尼亞人和南方的克羅埃西亞人,組成波赫聯邦(Bosnia and Herzegovina),南方赫賽哥維納首府就是Mostar,另外東方和北方的塞爾維亞人則成立塞族共和國(Republika Srpska),元首兩年一任,由三個民族輪流擔任各八個月。

但其實岱頓協定並沒有真正解決波士尼亞種族衝突境內問題,甚至就連前年旅行過程中想去實際走一趟當時內戰時波士尼亞人的運輸隧道,而請了當地導遊開車帶我去塞拉耶佛城郊,司機都告訴我:「Here is NOT Bosnian’s land.」,直到今日,波士尼亞境內的克羅埃西亞人不斷尋求成立第三個政治實體,而塞族共和國則被認為是歐洲下一個最有可能獨立的國家,不難想像,整個波士尼亞境內的族裔壓力和衝突會有多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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