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1/28
作者:hoopjunkie

籃球停止滾動的那天──告別Kobe Bryant

在清晨的惺淞睡眼中由手機上讀到了消息,世界彷彿停止了三秒鐘。年還是得過,該做的事還是要做,對年近半百的人來說並不難,對於那些看著、模仿著Kobe打球長大的孩子而言,這或許不能說是「籃球死去的日子」,不過那橘色的籃球,註定在這天停止了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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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2月3日,當時紅透半邊天的美國搖滾歌手Buddy Holly、Ritchie Valens和綽號「The Big Bopper」的J.P. Richardson搭機趕場表演,卻因空難墜機死於艾荷華州Clear Lake附近。

1971年,歌手Don McLean在他的名曲「American Pie」中將這件影響他少年生活甚鉅的悲劇寫進歌詞中,並形容為「音樂死去的日子(The day the music died)」。他在歌中描寫,當年13歲的他如何在隔天送報紙途中,從報上得知這場慘劇,年少的心靈陷入愁雲慘霧。

自此,The day the music died就成為描述這場不幸空難的專有名詞。去年空難60週年,全美媒體上仍有著許多討論。

But February made me shiver
With every paper I'd deliver
Bad news on the doorstep
I couldn't take one more step
I can't remember if I cried
When I read about his widowed bride
Something touched me deep inside
The day the music died


 

2020年1月27日,或許對全球各地青少年、青年有著相同的意義。年僅41的Kobe Bryant與他13歲女兒,雙雙死於直升機空難。在清晨的惺淞睡眼中由手機上讀到了消息,世界彷彿停止了三秒鐘。年還是得過,該做的事還是要做,對年近半百的人來說並不難,對於那些看著、模仿著Kobe打球長大的孩子而言,這或許不能說是「籃球死去的日子」,不過那橘色的籃球,註定在這天停止了滾動。

全球各地進行的籃球比賽,勝負似乎都暫時失去了意義。這一天,是The day basketball stops。

***

對我而言,籃球不再滾動的那天另有其日。1991年11月7日,魔術強森宣布自己得了HIV陽性反應,並立即自NBA退休的那一天。大三的我,坐在下課後空無一人的教室裡一語不發,想哭也哭不出來,頓時覺得自己生命裡的一部份被掏空了。

我不知花了多少時間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想著他是如何找出那個傳球的角度,看著他的微笑如何激勵隊友並改變了NBA,每天跟隨著湖人隊的勝負起伏,在球場上的每一刻都想像著自己就是6呎9吋的魔術強森,每年的季後賽彷彿都和自己準備參加聯考一樣重要,我計算著每一輪可能遇到的對手和勝算,順便仔細觀察著東區綠衫軍塞爾提克和大鳥的動靜,思索著湖人應該作什麼樣的交易,能夠幫助魔術和賈霸(Kareem Abdul-Jabbar)再奪一座冠軍盃。我與湖人一起呼吸,與魔術強森一同走過春夏秋冬。

這一切,媽媽不會懂,同學不會懂,女友更不可能了解,這怎麼說都是很個人、必須直面人生的感受;而那充滿年少生命中的一切,似乎都在那個初冬傍晚寫下了句點。從某方面來看,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成人式:是的,我必須學著接受自己的英雄是個色色的、會玩好多P的大叔,但更重要的是,他不再能在論壇球場的地板上耍弄著那顆籃球和對手。建築系的生涯已經過得不是太順利了,現在連英雄都被奪走,人生要怎麼走下去呢?

在那一天之後,籃球應該變得有些不同了。儘管大學畢業、當完兵之後,奇妙的成為了籃球記者,生活中依然處處充滿籃球拍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球鞋在地板上吱喳的回音,還有裁判的哨音、場邊球迷的尖叫聲,1991年11月7日依然像是一頁被撕去的日曆,再也補不回去。

所以,當許多朋友在臉書上寫下對Black Mamba的追思,甚至是家中兒子如何的難過、心痛,自己竟有著一股「過來人」、「孩子,我都能理解」般的釋懷,然後還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得正常,該吃就吃,該睡就睡。

儘管還是忍不住看了Youtube上幾支Kobe的career highlights,最令人難受的竟是見到湖人耆老賈霸談他和Kobe家庭的兩代情,帶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蒼涼。

***

Kobe Bryant之於我,和大鳥柏德有點類似,雖然不能說是由恨到愛,至少也是以「不很喜歡」作為起點的。大鳥是魔術的死敵,討厭他是正常的本能反應,那麼Kobe呢?到現在,還一直在思索著起初那股惡感從何而來。

是覺得高中棄學生被過度吹捧的成見?是對於一個18歲的孩子就被稱為下一個喬丹,甚至要成為紫金王朝傳人的不屑?是Kobe初出道就臭屁得很,被稱為「愛秀(Showboat)」那股桀傲不遜和讓人覺得很欠打的自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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