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08

《攀向沒有頂點的山:三條魚的追尋》真正著迷於「學習」登山

我發現登山並不像我以前想像的,就只是走得很累,看風景,注意天氣。登山需要的,遠多於此。原來登山有很多種型態,需要學習許多技能和知識。山中的一切,只要你有興趣,都是很深的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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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向沒有頂點的山:三條魚的追尋

紅樹林出版

 

「要不要去雪山?」聽到這句話,我愣了一下,瞬間陷入回憶。國小時最要好的朋友和我讀不一樣的國中,有一天她告訴我,學校要帶她們去登雪山,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我很嚮往,問了費用。她告訴我,大概七千多塊吧。這數字對於當時一日三餐只有五十元的我而言,根本天文數字。我東省西省,最終還是無法達成目標。

再一次聽到是高三。有位損友拋出「我只要帶自己」的誘餌,我立刻欣然答應。除了高山的美景讓我驚豔,我也很享受整個過程。或許因為自己國高中都是跆拳道校隊的關係,體能有一定水準,爬山並不覺得辛勞。有些人會介意在野外上廁所不便或不能洗澡,我這髒小孩卻樂得輕鬆,「沒有廁所」不就代表「不用找廁所」嗎,天然野的我自此開啟對登山的興趣。

我的第一座百岳雪山東峰。(攝 林博文)

話說這位損友當時還幫我報名了太魯閣馬拉松,當時連六公里都沒跑過的我,根本不清楚什麼是全馬,直到出發當天我才知道要跑四十二公里。最後當然沒跑完,跑了三十六公里後被撿回去,鐵腿好幾天,從此認為和跑步比起來,登山根本是享受。

因為第一次雪山行的美好經驗,進入大學後,我參加了文化大學華岡登山社,山社有一項歷史悠久的中級嚮導訓練。當我在大一下學期第一次踏進社辦,正好是中嚮招生的最後階段,當時各大專院校山社人數不斷探底,苦於學員不足的學姐們看到自投羅網的新生,莫不兩眼放光,熱情邀我加入訓練。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我以為是什麼歡樂爬山行,便傻傻應允,沒想到就這麼找到人生的志趣。

什麼都不懂的我,穿著一般布鞋、風褲和棉衣,背著賤兔毛茸茸小背包,就這樣跟去雪山。(攝 林博文)

 

嚴酷的中嚮訓練

傳統的中嚮訓練是背負重裝(女生二十五公斤、男生三十公斤以上),拿著自繪山水線、自製防水地圖,以及參考資料和計劃書,再加上森林指北針,行走五至六天的中級山探勘行程。所謂探勘,就是我們在地圖上畫一條想走的路線,一條比較少人經過或查無紀錄的路線。用指北針、地圖和雙腳在地圖上繪出屬於自己的路線,那是一種樂趣,也是成就感。

當然這個所謂「五至六天」是對新生而言,一般來說會挑選學長姐們能以三到四天完成的路線長度,因為新生永遠有「無限差的可能」,例如離開營地不到三秒就走錯方向、一天內超過十次下切溪谷(當然會被叫回)、一日總行進路程六百米、站在路徑上說「我迷路了」、拿山刀砍到自己的手等等各式各樣令人噴飯吐血的情節,簡直罄竹難書。不過,就像男生的軍中歲月,所有的哀怨最終都會化為多年後聚會時說嘴的千年梗,永留心中。

四個新生在雜亂的叢林中上演迷路戲碼。(攝 尹意智)

我這一屆中嚮走的是「莎韻之路」,在《哈卡巴里斯》紀錄片尚未開拍前,這條路線極為冷門,曾經立著莎韻之鐘的流星國小完全埋沒於芒草牆內,不見蹤跡。

當年的我體重才四十二公斤,第一次負重就背了二十五公斤。短短的路程,又滾又爬。每每坐下休息,背包往左或往右一歪,我整個人就跟著倒下。過溪時被背包拉去重心,整個人趴在溪流中的石頭上,只能等隊友回頭拎起我,好不狼狽。

第一天只不過經由南澳古道到工寮,就已經讓小菜鳥感嘆自己安全走過畢生最險惡的地形。而經歷過目測約兩百米寬、落石不斷的富太山北面大崩壁後,更覺西天取經之路也不過如此。

除了體力,為了訓練我們耐旱,每日的水量有上限,縱使經過再多條小溪,也會有人惡狠狠地盯著不讓我們額外取水。我喝水不多,感覺還好,男隊員全都哀聲連連。過舊武塔之後,我們要從東偏北的稜線上富太山,經冷門的西北稜下切回古道。原計劃是要由砲台山繞一圈O型出去,但我們展現了新生無限差的絕世能力,學長姐只好決定抵達流星國小後就折返,經由富太山北面大崩壁,走古道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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