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1/11

美國洛杉磯採訪記:棒球體育記者的一天

電視轉播道奇隊欣喜若狂慶祝他們闊別32年的冠軍獎盃,內心感觸良深。我生涯第一次棒球採訪就是道奇隊,整季162場比賽我最少跟了80幾場,包括郭泓志輝煌的2010年,見證其締造紀錄、入選全明星,那時還有胡金龍一起,可說是台灣棒球極為風光的年代,遂於此提筆寫寫體育記者的一天,若有國內同業或可比較差異,看看國外對媒體的嚴謹態度,是否值得借鏡。

作者:陳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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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國外跑過許多不同的採訪賽事,由於道奇隊我跑得最多、最頻繁,就以此為案例。首先,你必須是代表媒體的記者,所以一定會有個「Affliation」。以我為例,當然就是報社,所以得將個人有關棒球賽事的過往報導,連同媒體資料(Media kit)寄給道奇隊,有點類似自我介紹,讓對方能多認識一點。

一旦通過審核,大聯盟或者是道奇隊的公關部門就會主動聯繫,針對你需要取材部分給予授權。舉例來說,我若要採訪郭泓志或者胡金龍,就要說明目的,可以的話越詳細越好,通過機率也會比較大。其次,對方就會按照狀況核發媒體證或者單場次賽事的採訪許可,你就可按照官方說明,於當天前往球場或者訓練中心、指定地點報到。一般來說,各球隊都有獨立的媒體代表入口,所以不必去售票口或者排隊跟一般球迷入場,且進場時間也可比較早,而非開賽前兩個小時。

也因為如此,每次我到的時候約下午三點,眼前是一片空蕩蕩,能見證空無一人的球場也是特權吧?道奇隊有提供一個媒體包廂,所以不是和普通球迷坐在一起看球,原因是記者要工作,不是啃爆米花、喝可樂大喊加油!你相信有人看球從頭到尾面無表情嗎?媒體包廂內就是這樣,沒有吶喊、沒有鼓掌更沒有手舞足蹈,剛開始憋得難受,尤其見證郭泓志危急關頭投出三振時,很想握拳大喊,但終究還是忍住,且忍了一整個球季,所以嚴重懷疑那一年我可能有內傷,因為郭泓志投得太精彩了!

記者入場後幹什麼呢?當然不是去商店買紀念品,而是按個人規劃展開採訪計畫。通常,主隊會先開始練習,大概是五點左右,記者此時獲准踏入球場草坪外,觀看整個練習過程。若有教練、球員在休息區內,你也可以在獲得對方同意下採訪攝影,我知道這對球迷來說太瘋狂了!但說真的,一旦變成工作就是例行公事,我連跟球星玩自拍都沒興趣,更何況球團嚴格禁止媒體的「粉絲行為」。

何謂「粉絲行為」?就是超越你身為媒體該做的本分。譬如說,在現場偷拿球員的個人物品當紀念小物,跟球星要簽名球,或者四處抓人玩自拍,這些都跟你的工作無關,被抓到你就是被「拔證」、「驅逐」沒有什麼好說。在我知道的案例,過去就有不肖記者順手牽羊球隊物品變賣,後來被逮不但取消採訪資格,還面臨法律訴訟,有這種特權要珍惜,別跟自己過不去。

比賽開始後,所有文字或採訪記者都返回媒體包廂。在這裡面,除了有工作臺、免費無線網路、球隊資料外,還提供免費的飲料和食物,記者終究很辛苦,從早到晚守在球場內,這也是球團貼心福利,只是吃了一整年「道奇熱狗」,到後來看到就有點反胃。

與普通比賽不同,媒體包廂有公關人員以廣播器提供各種資料,包括幾點幾分開打、觀眾多少人,兩方的先發名單等。球賽中若有什麼狀況如鬥毆、球員被逐出場等,也會第一時間報告狀況,我們記者該做的就是把過程記錄,不是翹著二郎腿享受比賽。

比賽結束後,已經是10點或11點的事,記者會紛紛移動到球員休息室,在這裡一樣有重重關卡、嚴格規定,包括休息室內禁止拍照,主要是考量部分選手剛淋浴完衣衫不整(其實是一絲不掛),若要攝影也只能對著該球員近身拍攝,不可將鏡頭掃到隔壁或其他角落,所以休息室內一般人看不到全貌,雖然我知道曾有台灣媒體把穿內褲的球員拍進去還上報,但違規的不是我,講這些並無法凸顯自己多了不起。

採訪結束後,一群記者又紛紛跑回媒體包廂趕稿,當順利把文字、照片發回報社後,經常都是夜深人靜之時,午夜的球場是寂靜無聲、悄無一人,我就默默走進停車場,乘著星夜開車回家,接著又是另一個採訪日的開始。你說當體育記者有趣嗎?的確是增廣見聞、強迫增進語言能力,但相對地也得做出很大犧牲,事後回想我覺得是值得的,尤其是和台灣如此有緣份的洛杉磯道奇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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