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02

球迷的心態?如何定義自己是一個球迷?

炒賣球鞋和球衣的情況並不罕見。當紀念版球鞋和球衣開始在社交網站被炒賣的時候,即時引起一系列有趣的話題,例如是「你真的是XX的球迷嗎?」、「要吃人血饅頭喔?」、「炒賣跟當個粉絲有什麼衝突?」等等。在這裏,我們可以討論幾個有關運動,心理學和哲學上的問題。而最簡單的切入點可能是 - 你如何定義自己是一個「球迷」?

作者:Winson T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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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比的逝世令一眾球迷欲哭無淚。柯比逝世不足一年已經有形形式式的紀念活動。Nike,他身前的品牌贊助商,早前在他的生忌 (2020年8月23日) 推出了一系列的限量紀念版球鞋及球衣,隨即在全球引起一陣炒風。

你可能會問「球迷就是喜歡看球賽啊,有什麼好討論?」但在心理學層面上,球迷現象 (Sports Fandom/Fandom Practices) 其實可以用主觀化階段 (Processes of Subjectivization) 來解釋,意思指球迷透過追蹤球隊或者球員等行為,從而覺得自己成為了某一個群體的一份子,及定義自己在群體裡的身份和給予個人及社會層面上的身份認同。

比方說,在洛杉磯有多年歷史的湖人成功吸引了大量當地球迷,在某程度上,球隊甚至統治了當地的籃球市場。所謂球迷無分邊界,即使你身處香港,甚至連英文都不會,但你自認是個不折不扣的湖人迷,你仍然會覺得自己是這個湖人粉絲團,甚至是洛杉磯城市的一份子。相反,當你居住在洛杉磯,但你卻喜歡另一個城市的球隊,你可能會覺得自己並不屬於這個群體之中,又或者會被當地人批評。另一個例子可以體現球迷和主觀性自我身份認同是當一支當地城市的球隊贏得全國冠軍後,市民會熱烈地上街出席球隊舉辦的冠軍巡遊和慶祝。

2018年,費城老鷹的冠軍巡遊吸引了多達70萬人到街上慶祝;達拉斯獨行俠的老闆,庫班,曾經説過人們才不會慶祝某電子產品公司的生意額什麼時候過百億,但他們會上街慶祝獨行俠在2011年奪得的NBA總冠軍。這些都可以體現運動和球迷之間的密切關係,以及最重要的是,運動在社會上的位置和作為一個經濟產業的潛質。

但其實,球迷的定義視乎個人看法,絶對無一個確實的定義。如果説你必需成為洛杉磯居民才可以當湖人球迷,這好像又有點極端既不合理。有人認為要到主場看過比賽才是真球迷,亦有人認為擁有愈多的週邊產品才是忠實粉絲,其實兩者都可取。而在今次炒賣柯比‧布萊恩產品的事件當中,可以體現到香港球迷對偶像的付出及支持。一件經特別設計的球衣,原價賣699港幣,炒賣價高達3千的時候依然有市有價。在運動中的哲學和心理學層面上,最直接的解釋便是忠誠度 (Loyalty)。在職業運動世界裏面,球迷的忠誠不是無中生有,也要多得球隊和經理人的協助,才可以在市場上打做良好的形象,吸引球迷關注,而最重要的是,要讓球迷們有「課金」的理由,從而促進整個運動產業的發展和總收入的金額。

來自莫瑞州立大學的心理學博士,萬恩,曾經做了一個以運動球迷做對象的心理研究。他發現了忠心的球迷和「勝利球迷」(Bandwagon Fans/Fairweather Fans) 在心理上的分別。除了球隊或球員的表現外,還有另外六個因素去決定球迷的忠誠度,包括娛樂及趣味性、真實性及透明度、球迷與球隊或球員之間的聯繫、歷史及傳統、球迷的身份認同以及死忠球迷。擁有忠誠度高的球迷更表現出運動粉絲的獨當一面,就是不論球隊或球員的成績如何,球迷都只會繼續支持。這個排他性的忠誠 (Exclusivities) 在多個職業聯盟中很常見,例如2016年前,芝加哥小熊所保持的108年未曾奪冠的紀錄,以及多年來一直擺爛的紐約人等等,不論球隊成績有多差亦會有大量忠實球迷去支持他們。

另一個有趣的運動哲學課題是,形上學 (Metaphysics) 的同一性問題如何解釋死忠球迷的出現。假設你自少就喜歡紐約人,追蹤球隊已經有20年,但理論上,人類的身體結構會隨時間進行變化,細胞、身體、性格和記憶都可以判若兩人。另一方面,球隊在20年間亦都有不停的轉變,不論在管理層上,球員和教練都經已出現巨大變化,所以有什麼原因驅使死忠粉絲的出現?

柯比受歡迎的程度無容置疑。但明顯地,在他逝世之後,他在社交平台的曝光率才比以前高。他的傳奇故事的確值得世世代代的尊敬,但要紀念他的偉大的方法其實有好多種,買球衣只是其中一樣。如果價錢不合理,既不想助長炒賣風,但亦都要堅持買入,在這個情況,如果只是個一般球迷,其實不必太在意去追隨潮流,市面上還有很多柯比的紀念品;就算是死忠,這也許不是個理想方法去紀念一個偉大籃球員。或者,這個也是一個例子證明球迷追隨偶像的心理原因,包括執著,尋找自我和群體認同,甚至是生命意義。

一件球衣,一對球鞋,確實是表達支持的一個方法。但如果要以「食炒價」的方式去支持偶像,看似説不過去。倒不親身在生活中實踐真正的「曼巴精神」和將他的偉大延續下去,去表達對柯比的尊敬,這相比之下看似更實際又可取。

 

References: David Papineau, Knowing the Score: How Sport Teaches Us about Philosophy (and Philosophy about Sport), Basic Books, 2017. Samson, 運動也是哲學?, 好青年荼毒室, 2018.

 
Photo Credits: Apu Gomes,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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