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08

再見二代象系列7之4:《倒數14天》台南棒球場倒數 9月15日|越打越相識

棒球場上的「經典」就是,只要曾經參與的人總能夠說上幾遍都不厭倦…..

作者:Daz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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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想輸給兄弟象,因為大家很討厭兄弟象…..」
「黃衫,就是一種正義啊!」
「咿呀咿啊呦~~你以為是在唱兒歌嗎?」


在網路正義當道的年代,應該很懷念這些垃圾話吧!

起碼我是。

2019年9月14日這一天的台南球場,氣氛有點風雨欲來的躁動,加上前一天才被中信兄弟以16:2懸殊比數慘電,開賽前,身為主場的統一獅應援隊長_達平,與中信兄弟的應援隊長_小胖,彼此公開互嗆。

這不是體育台的回顧影片,而是統一獅在2019年推出最大的主題日《傳統一戰》:主打恢復日榮光,兩隊在鏡頭前重演了那個互噴垃圾話的年代,這一次的獅象三連戰,全場沒有電子合成音樂沒有球場環繞音響,只有傳統管樂器與大鼓,

以及,絕不是安排好的擦。槍。走。火……

倒數14天

澆不熄的火氣,那是從心底燃燒的信仰

那一天的天氣不太捧場,八局下輪到統一獅的進攻,雨勢再度讓這場比賽暫停,一群工讀生赤著腳賣力的將內野紅土的積水,徒手用海棉、抹布扭出一桶又一桶的水,獅隊代總教練劉育辰上前與主審討論是否可以裁定比賽,引起中信兄弟總教練伯納的不滿,上前向劉育辰大聲咆哮,這時兩邊的球員休息室傾巢而出,看台上的球迷也跟著鼓燥。

在主審明確的給了雙方各警告一次之後,比賽繼續回到場內,這時中信兄弟投手江忠城投出了一記觸身球,再也止不住雙方的火氣,第二次引爆場內衝突…清空板凳!

相對場內的劍拔駑張,場外的兩邊也沒閒著,全身上下能發出噪音的器具都使勁地敲打鼓譟,兩側的噓聲大到有了環繞音響的效果,本壘後是一級戰區,那裡最靠近球員,許多問候語像水球般的丟來丟去,這時兩邊的應援隊長紛紛用最原始的人聲,帶動唱起復古應援歌,沒有合成音樂的助拳,才發現激情的吶喊可以如此直擊人心。

每次陰雨暫停都是半小時起跳,說實在是真的挺無聊,獅隊主場的播報員這時發揮了創意,將球場廣播接上了流行音樂,全場合唱了一首又一首朗朗上口的流行歌,甚至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模式,台南球場瞬間成了演唱會的小巨蛋現場,緩解了剛剛的火氣,就這樣一路打到午夜才分出勝負。

一張門票看了5個多小時,外加2次清空板凳的場內衝突、1次的觸身球、多次的場外火爆互嗆、以及最後的逆轉勝…這些「經典」的元素在今天的台南一次看到。

 

棒球場上的「經典」就是,只要曾經參與的人總能夠說上幾遍都不厭倦…..

我記得那一年跟統一獅打的總冠軍賽,也是在台南,通常總冠軍是球迷最團結的時候,那時所有人嗨到翻,我在外野被象迷拱到脫衣服….」聊起過往的瘋狂,中信兄弟的應援隊長_小胖高大昌臉上多了幾分驕傲,口中說的比賽,是2009年10月24日在台南開打的比賽:【中職20年總冠軍賽的第六戰】,一連纏鬥將近午夜的驚人17局比賽,最後靠著王勝偉面對一記130公里紅中偏高的變速球,一棒掃出中外野的全壘打牆外,讓這一場打了6小時14分的比賽劃下句點。

那一天比賽我樓上樓下跑了超過有10趟…」同時也是統一獅應援隊長達平最難忘的一場比賽,為了對抗外野另一頭小胖高大昌的瘋狂應援,他記得那一晚他喝了快一整瓶的枇杷膏,回憶起那時當下的感覺和今晚一樣,「沒有人想輸給兄弟象,大家都很討厭兄弟象,所以更不會想輸給你討厭的人」,臉上還掛著汗珠的達平,鬼馬的故作恨意的指著坐在對面的小胖高大昌……

就算明天你可能因此喉嚨啞掉,只能手語,你也會覺得:不行!我就是要喊!喊到把對方的氣勢壓下去。」達平這段慷慨激昂的感想,倒是讓坐在一旁的小胖高大昌心有所感,尤其經歷了剛剛那一場馬拉松式的復古應援,很多畫面都回來了。

到底過去的中職可以有多激情?

目前許多年輕球迷也許很難想像,當初台南球場時常演出球迷一躍而下,衝進球場內的瘋狂畫面,經典戰區 — — 本壘後方,也都加裝了鐵網防止脫序。

但如今上上下下,總深怕傷了…皇城之內的和氣啊,統一獅應援隊長_達平苦笑地分享他的觀察,今晚的比賽他看到對方投手一球砸到大師兄身上,本壘後方的女球迷立刻喊著:「為~什~麼要丟林智勝拉~~~」那時全身神經緊繃擔心又要制止衝突的他不禁莞爾一笑:「以前在本壘後方遇到這情形,球迷絕對是把投手罵到有愧於心的。

最後第九局統一獅一舉拿下五分,靠著高國慶再見安打,以11:10逆轉取得勝利,這一戰耗時七個小時,中間歷經了兩次因雨暫停、球員衝突清空板凳,真正復古了兩隊球迷對峙的激情好戲。

經歷過今晚的苦戰,達平與小胖兩人都有深刻的感覺,有些東西還在,但是有些卻已經回不來了,小胖高大昌認為壁壘分明的氣氛又回來了,「這邊很多老球迷是期待這一刻,因爲叫囂可以分兩種,一種是真的很氣,另一種是你們叫我也跟著一起大喊,心想終於可以發揮了,但他也不是真心討厭對方,但你是你我是我的對峙氣氛很熟悉,只差沒有和他(達平)打架~~(笑)!」

既然同時遇到兩隊的應援隊長,很想問他們,如果有一句話要送給對方,他們會說什麼,剛剛還在互放狠話的兩人,要下筆的時候,卻流露出兩人深厚的交情。

「小胖,兄弟精神不是用說的,象魂在哪,趕快找出來!」 By 陳達平
「達平,不管世界再黑暗,家裡永遠都光明!」 By 高大昌

獅象兩隊是目前中職四支球隊應援歷史最豐富的球隊,也讓小胖與達平兩人有更多的交流,隨著時代的改變,輿論的舞台從現場叫囂轉移到了鍵盤正義,但是,過度的網路正義反而影響了大家進場看球的熱情,在球場內,達平與小胖兩人是煽風點火的角色。

如今,任何的小事都會被放大檢視,不合時宜的激情,讓達平感受很深:「像今天第九局追平比分的時候,以前的象迷咬的感覺會很重,現場怎麼亂喊,也非得要把士氣一鼓作氣地喊出來,去呈現咬住比分的氣勢,但現在的象迷就是很溫和的,跟著節奏一二一二,沒有過去的那種野性,我們的獅迷也是一樣。

當你喜歡用在外面的想法,檢討球場內的世界,那只會讓大家越來越壓抑。」面對著那些酸言酸語,再苦也只能選擇吞下,比賽結束默默收拾器具才發現最能體諒自己困境的,反而是前一分鐘還對你大吼的敵人。

最了解你的,不是自己而是對手。

畢竟我們這種工作族群的人很少,目前四支球隊加起來也才7個人。」達平算是目前應援隊長之中年紀最長的,接替上一代的擔子走到現在,來來去去看得多了。

不要說兩千三百萬棒球迷,我們算一百萬棒球迷好了,我們七個人要面對一百萬不同的聲音,有支持你的,也有反對你的,有喜歡你的也有討厭你的,那你就要去坦然接受這一百萬種不同的聲音。」站上了應援台,達平就不太去理會那些聲音,他要做的是如何讓更多人知道應援是一個有發展性的工作,除了接觸球星外,還有群聚大眾的魅力,在他心裡,希望可以走向日本、韓國那樣有制度性的訓練,從口條、外表與肢體都有專業的水準。

兩位隊長心裡很清楚現在的應援方式總少了些味道,「這味道是什麼,一個是情緒,一個是懷念。」或許有點抽像,小胖高大昌舉管樂為例,他說演奏出來的音樂是有情緒的,而情緒會影響節奏,影響音量,這一點是目前數位音樂做不到的,

他認為數位音樂的好處是散播力很強,達平舉例:提到恰恰的應援歌,很多人可能會在那裡喔喔喔地哼唱,結果唱出來每個人的音都不一樣,轉頭作勢要小胖唱出來,兩個人又開始一搭一唱,但是對於小胖高大昌來說,數位音樂是一種吸引球迷的方式,真正讓場子熱鬧的還是球迷的聲音。

即使傳統應援被歸為一個時代,但那不代表著落伍。

經典可以復刻,但人總會成為過去,「我比小胖多一歲,我40歲了,難道我要繼續在球場上跳嗎?你會看一個中年大叔在前面跳嗎?我們不怕被取代,我期待有更多帥氣、有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在前面表現,帶出台灣棒球一個特色。」

「這個環境一直沒有很正確的成長方向,應該說這是有發展性的東西(應援),是可以讓大家群聚的東西,應該要讓更多的人來做,盡情發揮創意的專長:棒球就是一種想像力!」即使入夜後的球場有點昏暗,可是我看到達平的眼睛是發著光在說著這些夢想。

在偌大的台南球場聽著兩位中年大叔說著夢想,一場不插電的棒球搖滾
看來,還有得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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