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誠專欄】職棒教頭列傳 ─ 鄭昆吉 我打棒球是為了討生活

我在2000年左右做了不少棒球耆老的口述歷史,包括蕭長滾、蘇正生、陳潤波等,無論是按字排輩或年齡來看,時值壯年的鄭昆吉都不會成為受訪者的名單之一,但正巧2001年我人在高雄轉播世界杯棒球,就約了我一直稱他為「Tei San」的鄭昆吉做了口述棒球,沒想到那杯咖啡喝完後我們就此沒再見面了,一年後他因肺癌病逝於台南家中,享年60,人生啊!永遠不知當你說再見時,就真的不會再見了。

作者:曾文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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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偉

這篇讀起來好有感觸喔!
職棒二年就是統一幹掉我當時最愛的味全

前言:

我這一生遇過很多總教練,未來應該也會不少。但無論數量如何,鄭昆吉總教練對我而言,永遠是個特殊的存在,不僅因為他是我第一位採訪認識的「總仔」,更因為他獨特的個人特質,總是開朗的笑。

我在2000年左右做了不少棒球耆老的口述歷史,包括蕭長滾、蘇正生、陳潤波等,無論是論字排輩或年齡來看,時值壯年的鄭昆吉都不會成為受訪者的名單之一,但正巧2001年我人在高雄轉播世界杯棒球,就約了我一直稱他為「Tei San」的鄭昆吉做了口述棒球,沒想到那杯咖啡喝完後我們就此沒再見面了,一年後他因肺癌病逝於台南家中,享年60,人生啊!永遠不知當你說再見時,就真的不會再見了。

2001年鄭昆吉的口述歷史還是用古老錄音帶的方式收錄,我一直沒有去整理它,在撰寫這一系列總教練文章時才憶起要把它好好轉成文字,錄音帶保存得很好,但現今要找一台能播放的機器卻很難,幸好兒子在跳蚤市場買了一台老機器,雖然古舊但仍堪用。

帶子轉動播放出「Tei San」那沙啞低沈的聲音時,彷彿他依然在高雄咖啡廳裡,就坐在我正前方說出這一切,要用「感慨」兩字來形容嗎?也許吧!聽著聲音記錄著文字,突然讓我想起七等生的小說《沙河悲歌》,「Tei San」的人生故事和《沙河悲歌》主人翁相去甚遠,他也非悲劇人物,只是,當「Tei San」回述這一生棒球路時,還是讓我強烈感受到那個時代背景下,挑戰命運的艱困,當「Tei San」說小學畢業要去當囝仔工(童工),一做就是兩年,緊接著想打球純是為了找好工作改善家裡收入時,他說得輕描淡寫,我聽得卻是澎湃不已。我明白現今有些孩子打球也是為了有好將來,但丟回「Tei San」那個夜晚仍需要補破球的歲月,找份好收入的工作,它所代表的意義是非常不同的。

當然,我一定會問到他身為統一獅史上首位總教練這一段,當初沒有想這麼多,但如今反而成為本系列的重點,從「Tei San」回憶中,我們可以想像職棒草創時期很令人無法置信的人事物,但這都是事實,因為我就在旁邊。

還有「Tei San」這時我該好好稱他一聲「鄭總」及他當時的感想。

 

以下就是鄭昆吉的口述歷史:

「民國44年(1955年)我在高雄鼓岩國小五年級的時候看人家打棒球好像很有趣,很好玩的樣子,我就報名加入了棒球隊。剛參加棒球隊時一開始並不是捕手而是三壘手,印象中是每天練球,那時台灣經濟很不好,偶爾下午練完球有點心可以吃,大家就很高興。雖然天天練也有學校老師在教如何打,但都不是很專業的棒球教練,到後來蕭長滾教練來義務幫忙,才比較有些入門的技術指導。

記憶中那時高雄有棒球隊的學校不少,除了我們鼓岩之外,還有大同、三民、前金等小學都有隊伍,那個時候少棒比賽最大的是在台北新公園(現228公園)的「全省兒童杯少棒賽」,光是南部就有好多球隊參加,很熱鬧的。

照說小學畢業就該去唸中學,但因為家境很不好,所以在外頭做囝仔工(童工)貼補家用 ,這一做就是兩年,然後再去讀國中。雖然晚了兩年,不過我到了國中之後還是有繼續在打球,可能是大別人兩歲的關係吧!從中學開始就打得很好,尤其揮擊的能力,那時候我們校長姓曾,很支持棒球隊,教練也是專業的林老師,他是日本回來的老師。

不過我們那時打的還只是準硬式棒球,還不是硬式棒球,以前分級很清楚就是從軟式、準硬式再來硬式一級級上去,不是才剛學打棒球就馬上從硬式開始。然後林教練指導我們非常多的基本動作,一直重複做,我覺得這真的很重要,打下很好的基礎。

國中畢業後,應該是在這個階段打得還不錯,尤其國中就開始當捕手被很多人注意到我的臂力很強,所以很多有棒球隊的高中都來找,有高雄的三信還有台南六信等,那時候大家都愛看球,球隊成績好的學校對招生也有幫助,所以好手大家都搶。最後決定唸南英,會這樣選還是和家裡有關,我爸爸是碼頭工人,很辛苦但收入有限,所以我想高中畢業後能趕快幫家裡忙,南英是有棒球傳統的學校,畢業的棒球隊校友很多而且也在合庫、台電上班,還有銀行等,所以如果我去南英畢業後,可以去這些地方上班出路很好,所以就選南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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