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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誠專欄】職棒教頭列傳 ─ 宋宦勳 我帶過的球隊都拿冠軍

這是篇很值得一讀再讀的口述史,亦符合本系列關於職棒教練學的訴求,整個口述回憶中,我對宋總教練關於「台日棒球」那段特別有感,尤其當他說:「棒球懂多少和你是哪一國人沒有關係,就看你用不用功而已。」我簡直要起立為他鼓掌了。

作者:曾文誠

我以前當選手都是自己練,可是當了教練之後,我不希望我自己底下的球員像我以前一樣,因為沒有辦法從教練那裡獲得棒球知識而自我摸索,所以我下定決心要充實自己的棒球專業素養,我之所以會這麼想,和我去參加菲律賓亞洲杯的經驗有關。

我們那時候去參加菲律賓的兩次亞洲杯(一、二屆亞洲杯),都是和日本分在一組的,而韓國隊則是和地主隊分在一起,會這麼分我想可能是日韓兩國彼此都很仇視,互相看不順眼,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紛爭就讓兩隊分開,而且台灣隊的選手又大都會講日文,因此台灣和日本隊就在同一組。

我們和日本隊分在一起時,除了比賽同組外,平常也住在一起,所以啦!什麼吃飯、活動就常碰面,久了彼此就熟了,有一天也許是出自好意,日本教練跑來我們這裡指導我們的打擊,他要我們一個個在他面前揮棒給他看,然後再一個個去糾正。雖然全隊只有我沒有被糾正,他看了我的空揮之後就說:「你很好,你不必改了。」雖然他這麼說,可是我心裡還是很難過,或許日本教練是出於一番好意,可是他並沒有考慮到我們教練感受的問題,自己的選手姿勢不對還要別人去教,那不是很丟臉是什麼?所以我當教練就不希望再有這種事發生。

我以前當選手時,只要自己打好就可以從沒有想過其他,可是做教練不一樣。要當好教練不是空想就可以,要學別人、要看最新的知識,剛好那時候我們高電的經理和美國新聞處的處長很好,加上他雖然是留學法國的,但卻很喜歡棒球,所以我就常向他跟美國新聞處去訂《日本週刊棒球》,那些比較進步的棒球書籍來研究。

所以當一位教練不是以前人家跟你講什麼你就原封不動教給球員,也不是隨便亂教,而是要隨時充實自己,像我最早就會用複式暗號下達給選手執行戰術,而那時台灣根本沒有幾個教練懂這些。

(圖片來源:台灣棒球名人堂協會 官方粉絲專頁

我再舉一個實例,職棒元年總冠軍賽味全對三商,第一場比賽味全在第一局就得一分,一直領先到第八局,結果第九局鷹俠打一支全壘打,把我們領先的分數追平,而且接著還造成沒有出局滿壘的局面,那時候很多人一定想味全輸定了,這時我就暫停出去集合全隊,我告訴投手無論如何都不能投保送,因為這種比賽誰再得一分誰一定贏,所以我要求投手不能投保送,保送就白白掉了一分,然後我讓內野全部往前守備,再要求投手投外角低球,如果打者不打是好球,打了就可能是內野滾地球,剛好步入我們的陷阱,那是我當時的戰術想法,結果打者涂忠男真的面對外角低球打成一壘方向的滾地球,一壘手接球後傳本壘封殺一出局,再回傳一壘完成一次雙殺守備。

我要講的重點倒不是在這裡,而是棒球作戰千變萬化,如果我是對方的教練我不會白白被雙殺而一分未得,那時候龍隊內野都是前進守備,所以二壘及游擊手根本顧不到二壘跑者,因此一開始他的離壘距離就可以拉得很遠,當涂忠男擊出一壘滾地球,我們一壘手接到球傳本壘,捕手再將球傳回一壘完成雙殺,這時間當中,原先二壘跑者由於離壘距離大就可以利用機會冒險往回衝,時間上可以來得及,而且在那樣緊張的局面下,龍隊的一壘手也未必能反應過來,或許就能得分,而整個戰況也說不定會改觀。

我再舉一個例子,那時候時報鷹和日本廣島隊合作,請他們的教練來台灣指導,我也好心去幫忙,因為我會日語,所以每天早上我就去飯店接他們,久了他們還以為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司機,不知道我是什麼出身背景,有時就對我很不尊重,有一次我實在氣不過,我就故意問他們:「你們都是日本有名的棒球教練,那請問跑者滑壘有幾種?」他們回答我有三種,我說是這樣嗎?應該有四種吧!而且還一一說明給他們聽,連英文的原始名稱都說給他們聽,那時他們才知道這個「司機」不是簡單的人物。

所以棒球懂多少和你是哪一國人沒有關係,就看你用不用功而已,像我前面說的那個搶分的戰術,以前統一獅那個已經過世的引地教練有天碰到我,我講給他聽,他還佩服不已,所以當教練一定要時時充實自己,你看我當教練從台電、美和,而且我還是美和第一個總教練比曾紀恩都早,那時美和廖博士要組球隊,經由人介紹我,他告訴我說我們都客家人,希望我能和他一起為客家人爭光,這種理由我當然就答應了,所以就接美和隊成為第一任總教練,之後又接過七賢青少棒,然後是味全龍隊。接味全是徐生明來找我,那時職棒還有二十幾天就要開打,球員我一個也不認識,但我照樣敢接,為什麼?只要肚子裡有東西有什麼好怕的?所以你看我過去當過各級的球隊,可以去查查資料,不是我吹牛,有哪一支球隊在我手下沒拿過冠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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